天啟四年，三月初四。王家堡外。

風沙稍歇，慘淡。 王家堡的糧倉已經被打開，白花花的米糧堆在空地上，像一座座小山。 數萬名聞訊趕來的民，黑地圍在四周。他們看着那些糧食，眼冒綠，嚨里發出野般的低吼，如果不是有一圈持槍的士兵攔着，他們早就衝上去哄搶了。

在人群的最前方，站着一個材高大、滿臉絡腮鬍的漢子。 他穿着一破舊的驛卒號（大明郵遞員），雖然瘦得顴骨突出，但那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，着一桀驁不馴的野。 他李自。 此時的他，剛剛因為朝廷裁撤驛站而失業，正準備帶着幾個兄弟去投奔流賊王二。

“都別！誰老子砍了誰！” 李自揮舞着一哨棒，幫着兵維持秩序。他在民中很有威，一聲吼下去，周圍的人都不敢了。

李蘇站在糧堆上，注意到了這個漢子。 “那個大鬍子，過來。”李蘇對孫得勝說道。

片刻後，李自被帶到了李蘇面前。 他沒有下跪，只是抱了拳，昂着頭看着李蘇： “草民李自，見過大人。”

“李自？” 李蘇心頭一跳。 這就是那個後來死崇禎、滅了大明的闖王？ 現在的他，還只是一頭在此刻走投無路、尚未出獠牙的猛虎。

“你為什麼幫我們維持秩序？”李蘇問。

“因為了就搶不到飯吃。” 李自直言不諱，聲音洪亮： “大人開了倉，那是活菩薩。要是讓大傢伙哄搶，糧食灑了，人踩死了，誰都活不。”

“是個明白人。” 李蘇點了點頭，指着那堆糧食： “想吃嗎？”

“想。”李自咽了口唾沫，“但我不想白吃。無功不祿。”

“好。” 李蘇眼中閃過一欣賞。這才是英雄氣。 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，那是格院特製的招工契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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