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，畢大人，您看仔細了。” 李蘇指了指傳送帶上的配料斗： “我的機吃進去的是九的碎銀，吐出來的是七五的龍洋（加了銅、鎳等合金，更耐磨，且澤更亮）。這一進一出，除了本，我每造一枚，朝廷就賺兩的鑄幣稅！”

畢自嚴渾一震。作為理財高手，他瞬間算明白了這筆賬。 錢莊每換走一枚龍洋去熔化，他們得到的銀子其實比面值要！因為他們把合金當了純銀買了回去！ 這是一場註定虧本的買賣，只是他們現在還沒反應過來！

“跟我比速度？跟我比消耗？” 李蘇轉過，對着目瞪口呆的畢自嚴說道，語氣中帶着掌控一切的霸氣：

“畢大人，傳令櫃檯。” “敞開兌換！不限量！” “告訴那些錢莊，有多爛銀子，儘管拿來！我李蘇照單全收！” “我要用這銀白的瀑布，把他們的倉庫、把他們的貪婪，統統淹死！”

……

三天後。日升昌票號。

原本自信滿滿的雷履泰，此刻正癱坐在太師椅上，臉灰敗如土，彷彿老了十歲。 “怎麼可能……怎麼可能……” 他看着庫房裡堆積如山的“龍洋”，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銀庫，手裡的瑪瑙球掉在地上，摔得碎。

“大掌柜！不好了！出事了！” 一名夥計哭喪着臉跑進來，滿臉是黑灰： “咱們的爐房炸了！師傅們日夜不停地熔，累吐了三個，爐子都燒穿了，可那邊的龍洋還在源源不斷地送過來啊！本熔不完啊！” “而且……咱們的銀匠剛才一稱，這龍洋熔出來的銀水……虧了！虧了兩啊！裡面有別的東西！”

“什麼？！” 雷履泰眼前一黑，一口老差點噴出來。 不僅沒套利，還虧了本金？

“還有……”夥計帶着哭腔，“咱們自己的存銀已經換了，現在手裡全是龍洋。可百姓們聽說咱們這兒有龍洋，都拿着咱們的銀票來提貨，指名要龍洋！咱們要是拿不出來，鋪子就要被砸了！”

這才是李蘇的殺招。 以快打慢，以工業打手工業。 錢莊把老底（碎銀）都換了龍洋，企圖熔化套利。但他們熔化的速度遠遠趕不上李蘇生產的速度。 結果就是：市面上的碎銀消失了，全變了龍洋。百姓只認龍洋。 日升昌手裡握着龍洋，卻捨不得熔（因為虧本），想花又花不出去（因為這是競爭對手的貨幣），如果不給百姓兌換，那就是自家信用破產。

他們從獵人，變了獵。 最後只能淪為皇家銀行的免費分銷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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