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爺……” 司禮監掌印太監王乾抱着一摞半人高的奏摺，小心翼翼地走進來，腳步輕得像只貓，生怕驚擾了皇帝。 但他的聲音里，卻帶着掩飾不住的抖： “這是通政司剛送來的。全是……全是彈劾李大人的。一共七十二本。”

“七十二本……” 朱由校手裡的刻刀頓了一下，並沒有抬頭，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： “都說什麼了？”

“說……說李大人擁兵自重，私通外藩，意圖……意圖割據遼東。” 王乾跪在地上，頭都不敢抬，聲音越說越小： “還有史說，遼東只知有李提督，不知有陛下。甚至有人看見李大人穿了……穿了明黃的裳。”

“咔嚓。”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。 朱由校手裡那個雕琢了半個月、絕倫的亭台，被他無意中削斷了一柱子。

他慢慢放下了刻刀。 他看着手裡那個殘破的亭子，眼神有些恍惚。

一年前，那個滿臉黑灰的小工匠在這個屋子裡，給他點燃了第一個打火機。 那時候，李蘇說：“陛下，木頭太，撐不起大明。臣給您鍊鋼。” 那時候，他們是君臣，更是玩伴，是知音。 可現在，那個小工匠了手握重兵、威震遼東、讓滿朝文武都睡不着覺的“李提督”。

“大伴。” 朱由校突然開口，聲音有些飄忽，着一深深的疲憊和迷茫： “你說，李蘇會造反嗎？”

王乾嚇得渾一哆嗦，額頭死死抵在金磚上： “奴……奴婢不知。奴婢不敢妄言國事。但……但奴婢聽說，李大人的兵，只認李大人的手令，連兵部的堪合都不認……”

朱由校沉默了。 他不傻。雖然他信任李蘇，但他首先是皇帝，是朱家的子孫。 卧榻之側，豈容他人鼾睡？ 一個能造出神、能打敗建奴、又掌握着財權和兵權的人，如果真的有了二心，大明誰能擋得住他？

“皇爺，還有一件事。” 一直站在影里的魏忠賢，此時終於走了出來。 他神凝重，彷彿背負着千斤重擔。作為李蘇的盟友，他此刻的選擇至關重要。 但他是個聰明人。他知道，如果這時候死保李蘇，不僅保不住，連他自己也會被皇帝猜忌。 所以，他選擇遞上最後一把刀。

“奴婢收到東廠報。”魏忠賢低了聲音，語氣森，“建奴那邊放話了。”

“說什麼？”朱由校猛地轉頭，死死盯着魏忠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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