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啟二年，正月初一。春節。

本該是竹聲聲、萬家團圓的日子，廣寧城外的平橋，卻安靜得讓人心慌。 寒風呼嘯，卷着漫天的雪花，打在八萬明軍士兵的臉上，凍住了眉，也凍住了人心。

這是遼東巡王化貞集結的最後家底。 但他並沒有親自來。他坐在溫暖的總督府里，等着“捷報”。 領兵的，是他的心腹將，孫得功。

午時三刻。 遠地平線上，出現了一道黑線。那是努爾哈赤的前鋒騎兵。人數不多，大概只有三千人，也沒有急着衝鋒，而是像狼群一樣在遠游弋，發出令人膽寒的唿哨聲。

明軍陣中，不安。 這些士兵大多是臨時拼湊的，手裡拿着生鏽的刀槍，上穿着單薄的棉，很多人甚至連像樣的鞋子都沒有，腳凍得青紫。他們恐懼地看着遠那些強壯的建奴騎兵，握着兵的手都在發抖。

“怕什麼！” 孫得功騎在高頭大馬上，策馬在陣前巡視。他臉紅潤，眼神閃爍，並沒有毫臨戰的張，反而着一詭異的。

“弟兄們！建奴也是人！咱們八萬人，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們了！” 他大聲喊着，但他的親兵隊卻悄悄地移到了大軍的後方，並沒有列陣迎敵的意思。

“嗚——” 建奴的號角響了。三千騎兵開始緩緩加速，但也僅僅是試探的衝鋒。

就在兩軍即將接的一瞬間。 孫得功突然拔出腰刀，但他沒有指向敵人，而是猛地割斷了自己頭盔上的紅纓。

“咔嚓！” 紅纓落地。 接着，他邊的幾百名親兵同時也做出了驚人的舉——他們紛紛割斷髮髻，甚至扯掉了上的明軍號，出了裡面的白甲（或是某種標記）。

孫得功調轉馬頭，對着後那八萬雙茫然、恐懼的眼睛，發出了那聲足以載史冊、也足以讓他臭萬年的惡毒吶喊：

“敗了！敗了！大軍敗了！” 他的聲音凄厲而驚恐，彷彿真的看見了地獄： “建奴主力來啦！幾十萬人啊！快跑啊！誰跑慢了誰就是死人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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