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顧不得眩暈，撐着子猛地站起來，幾步衝上前，一把奪過一名匠人手中的水桶，猛地潑在了旁邊的沙地上。

“嗤——”白霧騰起，那是水遇到高溫沙土瞬間汽化的聲音。

“你想死嗎？李二狗！”那青太監眼角一弔，惻惻地看了過來，“耽誤了時辰，那是欺君大罪。你是想滿門抄斬？”

“這時候潑冷水，才是真的欺君，更是謀殺。”

李蘇沒有退，他指着那尊巨炮，聲音低沉而急促： “炮未冷，里還是流。此時激冷，金鐵驟，里必生暗紋。這炮若是拉去試，三炮之，必炸膛！到時候驚了聖駕，公公有幾個腦袋夠砍？”

那太監聞言，面微微一變。炸膛？那是掉腦袋的事。但他依然厲荏：“那你說怎辦？萬歲爺馬上就到，這炮若是看着還紅着，那是辦事不力；若是炸了，那是辦事不誠。你這條賤命，擔得起？”

李蘇沒有廢話，他隨手抄起角落裡的一把長柄鐵鎚。 這鎚子沉甸甸的，手柄被無數匠人的汗水浸得油亮。

“我不潑水，我給它‘松骨’。”

說罷，李蘇深吸一口氣，調起這里殘留的記憶，結合現代材料學的知識，掄起大鎚。他並沒有用蠻力砸，而是用一種奇特的韻律，敲擊在炮最厚實的炮尾。

當——

聲音沉悶，迴音卻極長。 李蘇閉着眼，着錘柄傳回來的微弱震。 這是**“震時效理”**。在沒有熱理爐的古代，這是唯一能通過震加速部晶格重組，釋放那致命熱應力的辦法。

當——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