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天福四年二月初七·寅時初（約凌晨3:00）**

**山西麓·黑松林**

林間小道上，三百多人的隊伍在黑暗中蹣跚前行。老人拄着樹枝，婦背着孩子，男人扛着僅剩的家當。沒有人說話，只有急促的息和抑的啜泣聲。偶爾有孩因恐懼而啼哭，立刻被母親捂住——追兵可能就在後。

凌遠躺在簡易擔架上，由兩個年輕山民流抬着。儘管高燒已退，但右的貫穿傷因連日顛簸再度惡化，每次呼吸都帶着腥味。他強撐着不昏睡，藉著月觀察四周地形。

“到哪兒了？”他啞聲問。

王獵頭從隊伍前方折返：“快到‘野狐坡’，再往西五里就是桑乾河。但現在有個麻煩——河水暴漲。”

“地火融雪？”

“不止。”王獵頭神凝重，“上游的支流都經過山北麓，地火加熱了河床，水溫高得燙手，河邊全是蒸汽。而且水流太急，原來的渡口本過不去。”

凌遠心一沉。桑乾河是山與草原的天然分界，河寬三十餘丈，平日尚可泅渡，如今這形……

“有沒有淺灘或窄口？”

“有，在野狐坡下游三里的‘老牛灣’，那裡河道彎曲，水流稍緩，河中有沙洲。但——”王獵頭遲疑，“那裡也是契丹游騎常出沒的地方。”

前有險河，後有追兵，側翼還有契丹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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