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的心跳是十二次一停，規律得像是刻進骨頭裡的符咒。我坐在原地，五人圍一圈，四人昏迷，呼吸微弱，脈搏時快時慢。他們的節律了，和這地底的鼓錯開半拍，就像走夜路的人踩錯了台階。而手腕上那滴，依舊懸在我脈門傷疤上方，像是被某種力量定住了。

它不再爬行，也不再抖，只是靜靜地懸着，彷彿在等什麼信號。

石板又開始化。

不是整片，是從江無夜腳邊開始，像蠟一樣塌陷，邊緣泛起暗紅紋路，像是燒紅的鐵片浸冷水前的預兆。黑氣從隙里滲出來，不是飄，是爬，着地面蜿蜒前行，像有意識地尋找活氣。

我不能讓他們醒。

一睜眼，念頭起，陣法就會順着那點波咬進來。剛才沈川只是看見自己死了，整個人就被幻象釘在原地，連心跳都快了三。現在他們雖然昏着，可夢裡的掙扎還在，心神未定，節律不穩，等於是把命門亮在刀口上。

我抬起左手，指尖對準紫檀木戒的裂紋，用力一掐。

湧出來，不多，剛好夠在掌心聚一小片。我把手按在地上，立刻被吸走，像滴進沙里的水。金從戒面蔓延出來，順着跡勾出一道逆紋，短而急，像一道封口的符。接着我又劃破右手食指，在江無夜側補了一筆，再是謝辭、林深、沈川，每人下一滴，連五點微。

逆風水局重布。

紋亮了一下，隨即沉下去。石板的化止住了，黑氣退了半寸。我鬆了口氣，但沒敢。識海里還着那悶脹，像是有東西在敲門，一下一下，不急，也不停。

十二次心跳之後，那扇門輕輕晃了晃。

我忽然明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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