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兄長趙高與始皇帝嬴政半是溫和勸說、半是帶着幾分嫌棄地攆出阿房宮暖閣時，趙只覺得口着一塊沉甸甸的石頭，

半點沒因功勸嬴政、緩解了帝王怒火而輕鬆，反倒讓那份深藏心底的鬱結愈發濃重，沉甸甸地墜着，連呼吸都覺得滯了幾分。

腦海里反覆回放着暖閣中兄長與始皇帝相的畫面，趙的心尖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，像被細細的針輕輕扎着，作痛。

兄長對始皇帝，從來都是那般特殊——那是歷經生死考驗、早已超越君臣尊卑、近乎半生老友的親近與隨。

可以毫無顧忌地科打諢，用鸚鵡的趣事逗始皇帝開心；可以直言不諱地勸，哪怕是反駁帝王的怒意，也帶着十足的底氣；甚至可以放下所有權謀算計，出那般不務正業、輕鬆自在的模樣。

可這份特殊，從未有過他的份。

趙緩緩攥了手指，指尖深深嵌進掌心，帶來一微弱的痛，卻讓他的思緒愈發清晰。

兄長對自己，固然有倚重，有信任，朝堂之上的大事會與自己商議，府中的事務也會託付給自己打理，甚至在自己遇到危難時，總會第一時間出手相助。可那份親近里，總隔着一層看不見的隔閡。

兄長看自己的眼神，更像是在看一個需要時時提點、扶持，且還算得力的下屬；又或是一個永遠長不大、需要他護着的弟弟。

那種對嬴政才有的、毫無設防的放鬆，那種肆意調侃的隨，那種彼此默契無需多言的通，他從未從兄長那裡得到過分毫。

“或許，在他心裡，我永遠都比不上始皇帝那般，能讓他覺得有趣，能與他並肩而立、平等相吧。”

趙在心裡默默想着，一複雜的緒湧上心頭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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