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侍一聲略顯尖利、又帶着某種刻意制的音唱喏，驟然劃破了這片浮華的喧囂：

“前丞相、——趙高，覲見——！”

“嘩——！”

如同沸油中滴冷水，整個麒麟殿瞬間炸開了鍋！

悠揚的樂聲戛然而止，舞們旋即僵在原地，舒展的舞姿凝固一個個尷尬的姿態；所有的談、笑聲、杯聲盡數消失，殿陷死一般的寂靜。

數百道目如同被磁石吸引，齊刷刷地向殿門方向，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、茫然，以及深骨髓的恐懼！

趙高？哪個趙高？是那個已經死了好幾個月、朝廷早已賜了謚號、連風大葬都辦過的前丞相趙高？！這怎麼可能？難道是亡魂歸來？

在無數道幾乎要將他燒穿的目注視下，趙高緩緩步了殿。

他沒有穿象徵份的朝服，亦非華貴的錦袍，只着一洗得有些發白的深青深，料子普通，卻漿洗得乾淨平整。

頭髮用一簡單的木簪束起，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，面容清癯和細小疤痕，顴骨微微凸起，眼底帶着長途跋涉的風霜之和揮之不去的倦意，唯有步伐，異常沉穩，每一步都踩得堅實有力。

他就這樣，在無數雙驚駭絕的眼睛注視下，一步步走向階，彷彿穿過的不是金碧輝煌的宮殿，而是無形的刀山火海，周遭的驚濤駭浪，皆與他無關。

“臣，趙高，奉詔前來，叩見陛下。吾皇萬歲，萬歲，萬萬歲。”趙高在階前停下腳步，從容，躬，行了一個標準而規整的臣子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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