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今日怎麼了？魂不守舍的。”扶蘇張了張，想說信的事，卻又咽了回去

——他知道蒙恬謹慎，若說出來，蒙恬定會勸他三思，可他心裡那團火，已經被趙高的信點燃了。

蒙恬走後，扶蘇又在帳里待了一夜。炭火漸漸熄了，帳外的風雪聲越來越大，像無數人的哀嚎。

他想起忠君孝父的儒家教義，想起孔子說“君君臣臣父父子子”，可又想起北疆將士凍裂的手、流民飢的臉。

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，案上的馬酒壺晃了晃，灑出的酒在信紙上暈開，把“早定大位”四個字浸得模糊。

天快亮時，扶蘇終於下定了決心。

他找出一張乾淨的桑皮紙，提筆時手微微發抖，墨滴在紙上，形一個小小的黑點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一筆一劃寫下“可矣”兩個字，字跡遒勁，帶着一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
他將信折好，來最信任的親兵阿武：

“你把這封信給昨晚送胡麻餅的人，讓他立刻帶回咸。記住，路上不許任何人看，哪怕是我，也不能再拆。”

阿武接過信，見公子眼神冰冷，不敢多問，轉就鑽進了風雪裡。

扶蘇走到帳外，北疆的寒風刮在臉上像刀割。他着遠連綿的軍營，帳篷上的“秦”字旗在風雪中獵獵作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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