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懇請陛下下旨，將趙高以腰斬之刑，懸首咸城頭，以儆效尤！”

說罷，他抬起頭，額角已滲了層薄汗，目直直向座——他算準了始皇帝的心思：這位帝王最忌“背叛”，也最恨“失察”，趙高牽扯進刺殺案本就是把柄，再扣上“通逆”的帽子，不愁皇帝不鬆口。

可座上的始皇帝，卻只是靠着椅背，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着案上的玉圭，聲音里聽不出緒：“丞相說完了？”

李斯一愣，隨即又伏下：“臣所言句句屬實，願以全家命作保！”

“命？”始皇帝輕笑了一聲，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里繞了圈，竟讓李斯莫名發寒。

他緩緩坐直子，目過昏黃的燈影落在李斯上，像淬了冰：“趙高若真通逆，朕當初便不會只貶他去驪山。前番東巡，是誰替朕擋了那杯毒酒？

是誰在朕偏頭痛發作時，連夜尋來西戎的草藥？

丞相怕是忘了，你伏案批奏章時，磨墨的人是他；朕夜裡批閱律法，念條文的人也是他。”

李斯心頭一——他竟忘了，始皇帝雖剛愎，卻也是個念“習慣”的人。這幾個月趙高不在邊，宮裡的宦換了三個：

第一個磨墨，要麼濃得暈了字，要麼淡得看不清；第二個管熏香，竟把助眠的蘭草香換了提神的沉香，害得皇帝幾夜沒睡好；

連膳房做的葯膳，以前趙高會盯着廚子加三錢黃芪、兩錢當歸，如今要麼苦得難以下咽，要麼淡得像白水。

前幾日他宮奏事，還見皇帝對着一碗葯膳皺眉，隨手推給了旁邊的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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