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王建穿着布囚服，被兩名秦兵架着走上棧橋，遠遠見對岸趙王遷住的宅院飄着炊煙，韓王安正坐在門前的老槐樹下曬太。

他忽然掙秦兵的手，朝着臨淄的方向跪下，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木板上，濺起的水花里，映出咸城頭那面嶄新的“皇”字大旗，在暮中獵獵作響。

秦王政——此刻或許應稱為始皇帝——聽着這山呼海嘯般的頌揚，眼中終於掠過一滿意的芒。他微微抬手，止住了眾人的歡呼。

“既如此，便依廷尉所議。命丞相、廷尉府，即刻籌備即位大典，擬定典章制度，昭告天下！

另，傳詔王賁、蒙恬等有功將帥，速回咸觀禮！”

“臣等遵旨！”李斯、趙高等人轟然應諾。

章台宮的廊廡下堆滿了竹簡，李斯的案頭擺着七國的輿服圖譜，他用硃筆將齊國的紫綬、趙國的鶡冠一一劃去，只在秦國的玄朝服旁批註：

“天子十二章紋，以日月星辰、山龍華蟲為飾，深，戴通天冠，垂十二旒。”博士淳于越捧着《周禮》爭辯：

“古禮天子乘玉輅，駕六馬，陛下當循古法！”李斯卻將一卷《秦律》拍在他面前，指着其中“械規格，皆從秦制”的條文：

“玉輅太過笨重，改用秦地改良的銅軸車，車廂鑲鮫魚皮，既顯威儀，又能日行百里

——典禮要走三日後的親耕禮，難不讓陛下坐着木軲轆車晃悠到籍田？”

夜後，李斯的府邸依舊燈火通明。二十名書吏分兩班，抄寫新定的《儀禮》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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