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在青瓦上，反出一層白。風從街口吹過，捲起幾片落葉，也帶來了炊煙的味道。張定遠站在南市口的街心，看着民夫們抬着箭箱往城樓去，腳步緩慢但沒停。他走過去，手搭在箱角，幫着推了一把。

“參將！”有人驚呼。

“一起。”他說，“不算幫忙，算同路。”

民夫們笑了，有人道：“那您可得常來搭把手。”

“只要城在。”他回，“我就在。”

他沒再往前走，就站在那裡，聽着茶棚里老李講新河之戰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。百姓圍坐，神專註，不再躲閃，也不再低語。他知道，這勁頭來得不易，是拿命拼出來的，也是用一碗薑湯、一雙布鞋一點一點攢出來的。

就在這時，一聲悶哼打破了平靜。

他轉頭看去，東城牆方向傳來。一名士卒踉蹌幾步，捂住右臂，箭矢釘肩胛，箭頭泛黑，順着指往下滴。他撲倒在地，裡發出斷續的，臉迅速發青。

張定遠立刻沖了過去。

“趴下！”他吼道，聲音穿整條街道，“所有人趴下！盾陣掩護！查傷員！”

街上的百姓愣了一下，隨即有人反應過來，抱着孩子鑽進屋檐下。民夫們放下箱子，就近翻倒糧筐擋。城頭值守的士兵紛紛卧倒，舉盾牆。張定遠蹲在那名中箭士卒邊，左手按住他口防止，右手迅速拔出箭矢。

箭頭沾着暗褐的殘留，他湊近一嗅——苦杏仁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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