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名火銃手的槍口仍對準敵營瞭台，張定遠卻已收回目。他轉走向火炮手隊長，聲音低沉：“那座炮台，還能打多久？”

隊長蹲下，用炭筆在泥地上畫出炮台廓，又標出幾石基位置。“若不拆子，明日就能重架火炮。”

張定遠盯着地上的圖看了片刻，站起來。“今夜手。”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炭筆圖，攤開在一塊焦石上，“繞後山小徑，帶十枚火藥包，輕裝火炮手二十人。”他手指點在圖中標記的裂，“這裡炸開，整座炮台都會塌。”

隊長點頭，立刻召集人手。火炮手們迅速檢查裝備，背上火藥包，綁皮甲。這些人多由老陳匠坊調訓，專蔽布設與快速裝填，是戚家軍新銳火力量。

張定遠帶頭出發，二十人着焦土邊緣前行。腳下是昨夜激戰留下的殘骸，燒黑的木車碎片、斷裂的刀柄、散落的箭矢。他們踩着泥與灰燼，避開主道，借地形掩護推進。

三十步外，炮台廓出現在前方高地。四門紅夷大炮架在石基上，周圍有鐵鈴絆索橫拉，每隔一段便有一名巡哨來回走。風從海邊吹來，帶鈴鐺輕微晃。

張定遠抬手示意停步。他指派兩名銳攀岩上崖，一人持短鉗剪斷高鈴索，另一人引開巡哨。兩人作利落，片刻後打出暗號。

其餘人迅速抵近炮座。張定遠親自帶隊，將五枚火藥包裝石基裂，引線串聯後覆土遮掩，只留一點外。火藥包之間用油布隔開，防止提前引。

一切就緒，張定遠退至安全距離，下令全員後撤。

他點燃引線。

火順着泥土隙竄炮座部。

轟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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