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灑在火營的練場上，張定遠站在一排士兵後，看着他們依次裝彈。他的手搭在腰間的火銃上，指節因長時間握槍有些發僵。一名士兵作遲緩，火藥撒了一地。張定遠走上前，接過火銃，拆開清膛，重新實火藥，進彈丸，驗了火門，再遞迴去。

“按這個順序來。”他說完，轉走向主營大帳。

帳地圖攤在木桌上，炭筆標記着鷹峽、北嶺暗道口和幾渡口。他拿起筆，在北嶺以南畫了個問號。昨夜伏擊戰後，殘敵逃暗道，蹤跡全無。他本以為對方會四散逃竄，化整為零，躲進山林做流寇。可越是平靜，他越覺得不對。

他來親兵：“把陳探子找來。”

不到一盞茶工夫，那名臉上帶疤的老卒進了帳。他左眉被一道舊傷劃開，眼神沉穩，走路無聲。張定遠認識他，橫嶼之戰時，此人曾獨自潛敵營，清火藥庫位置，活着回來的只有他一個。

“你帶過幾個人？”張定遠問。

“三個。”陳探子聲音低啞，“都跑過山路，識水。”

“我要你順着北嶺暗道往南查。走谷底，繞斷崖，盯住所有能通人的小路。重點看有沒有人煙、炊煙、腳印。若發現敵蹤，不許手，立刻回來報信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三天必須有消息。”

陳探子點頭，轉出帳。

張定遠盯着地圖，手指在鷹峽以南來回移。他知道這一帶地形複雜，山勢陡峭，溪流錯。若殘敵真藏在那裡，必選一易守難攻之地。可在哪，靠推測沒用。他需要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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