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懷裡取出一個竹哨，輕輕吹了一下。聲音極短，像夜鳥掠過水麵。等了片刻，對面礁石後傳來兩聲同樣的哨音。是提前派出的偵察兵接應功。

他站起，指向右側航道。船隊開始右轉，着礁石外側前進。這裡的水流更急，船搖晃得厲害。一名新兵沒抓穩，膝蓋磕在箱子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他立刻僵住，臉發白。

張定遠回頭看了一眼，沒責罵，只是手扶了他一把。那士兵咬牙關，重新握住槳桿。

越靠近橫嶼，海水的越深。岸邊的泥灘泛着幽暗的反，像是鋪了一層油。空氣中開始有腐爛的味道，混着海藻和淤泥的氣息。張定遠知道，那是倭寇營地排出的污水流出來的。

他從背後取下火銃，卸下彈丸袋掛在肩上。另一隻手握短刀，隨時準備近戰。全隊也都進了戰鬥狀態，有人把火繩點燃，有人解開了鎧甲扣環，方便活。

突然，遠傳來一聲狗。

張定遠立刻抬手，三艘船同時停槳。所有人伏低，連呼吸都放慢了。那聲只響了一次，隨後沒了靜。可能是巡邏的哨犬，也可能是故意設的陷阱。

他等了整整一刻鐘，確認再無異響，才下令繼續前進。船隊着淺灘邊緣行，避開可能埋設絆線的區域。水面下時不時閃過幾塊沉木，那是之前被炸毀的舊船殘骸。

三十步……二十步……十步……

沙灘出現在眼前。黑褐的沙粒在微弱的線下泛着冷。岸邊有一排矮木樁，上面掛着破布條，顯然是用來標記危險區的。張定遠認出那是他們白天畫過的“登陸點A”。

他抬起手，做了個“靠岸”手勢。三艘船緩緩推進，船底過沙地，發出輕微的聲。所有人屏住呼吸，等待最終接。

就在第一艘船即將岸的一瞬，張定遠忽然抬手喊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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