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陷短暫的沉默。只有風吹旌旗的獵獵聲，和遠約傳來的戰馬嘶鳴。

張飛擰着脖子，顯然不服，還想再爭辯，卻被關羽用眼神制止了。關羽着長髯，沉道：“軍師之言，老謀國。只是……此行兇險，那呂布若心懷叵測，如之奈何？”

諸葛亮微微頷首：“雲長所慮極是。故而，此行需示之以弱，示之以誠。主公當主出兵權，只帶數親隨前往，以示無爭。呂布新得志，又重名聲，在主公如此姿態之下，於公於眾，反而不好貿然加害。且其麾下謀士如陳宮、陳杉等人，亦非短視之輩，當知殺害皇叔、自毀長城之弊。”

劉備靜靜地聽着，膛里那不甘的火焰漸漸被理智了下去。他想起自己半生顛沛，從涿郡起兵，輾轉公孫瓚、陶謙、曹、袁紹麾下，幾起幾落，從未真正擁有一塊穩固的基。仁義之名傳於四海，卻總難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力量。如今，面對一個更強大、更佔據大勢的對手，拼，只能是死路一條。忍，或許還能留下一線生機，等待那不知何時才會出現的轉機。

“興復漢室……”他在心裡默念着這個支撐他走過無數艱難歲月的目標，一巨大的無力襲來，隨即又被更深的執着所取代。為了這個目標，個人的榮辱得失，又算得了什麼？
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彷彿要將滿腹的糾結和屈辱都肺腑深，再抬起頭時，臉上已是一片平靜，甚至帶着一種認命般的釋然。

“翼德，不必多言。”他打斷了還想開口的張飛，聲音不高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，“我意已決。上表許昌，向天子……也向呂將軍，表示臣服。”

“大哥！”張飛急得跺腳，環眼圓睜。

“三弟！”關羽低喝一聲，按住了張飛的肩膀，微微搖頭。

劉備看着兩位義弟，眼中流出複雜的，有愧疚，有決絕，也有深深的倚重。“雲長，翼德，收拾行裝吧。我們……不日啟程前往許昌。”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將汝南的兵馬名冊、錢糧賬簿一併整理好。還有，從府庫中挑選一些像樣的禮，不必太貴重，但要顯心意。”他想起軍中還有幾匹不錯的戰馬和一些繳獲的緻兵，可以作為進獻之禮。

命令下達，整個軍營的氣氛都變得微妙起來。有人不解，有人沮喪，也有人暗自鬆了口氣。士兵們默默收拾着行裝，將領們則忙碌着清點資，準備接。一種抑的、混合著失落與迷茫的緒在空氣中瀰漫。

數日後，一切準備就緒。劉備將汝南的防務和剩餘的軍隊給了值得信賴的部將統領，並再三叮囑他們謹守城池，勿生事端。他自己則只帶了關羽、張飛、諸葛亮以及百餘親兵，押着十幾輛裝載着行李和貢禮的大車，離開了汝南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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