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，”高順率先打破沉默，語氣前所未有的急切，“董卓豺狼之，如今羽翼已，若朝廷有變，其必率虎狼之師東向！并州與司隸接壤，若其京，我并州北疆首當其衝！須立即加強邊關巡查，尤其是南匈奴各部及與涼州接壤之地，嚴防董卓勢力滲煽！”

呂布頷首，高順的判斷與他不謀而合。“敬達所言極是。即刻傳令：增派斥候游騎，嚴監視雁門、西河等郡與司隸、涼州界地帶，凡有可疑人馬，一律嚴加盤查。知會各邊塞尉，提高警惕，加固烽燧守備。特別是稷一帶的南匈奴王庭，加派眼線，留意是否有董卓的使者暗中活。”

“喏！”高順應道，隨即又面難，“只是……我軍糧餉本就遭丁都尉剋扣，如今擴大的巡查與守備，耗費更巨，只怕……”

“無妨！”呂布斷然道，“便是砸鍋賣鐵，此項開支也絕不能省！從我的份例里再扣減三，先着邊防用度！”他知道，此刻省下的每一枚五銖錢，未來都可能要用十倍的來償還。

高順容，抱拳領命，匆匆下去安排。

獨自留在書房的呂布，踱步至懸挂的羊皮地圖前，目鎖定了涼州的位置，彷彿要穿那層皮革，看清董卓那胖而猙獰的面容。一種強烈的無力夾雜着迫攫住了他。他知道即將發生什麼，卻發現自己能做的如此有限。

必須做點什麼！哪怕只是嘗試！

他猛地轉，回到案前，鋪開絹帛，提起筆。他需要向發出警告。寫給誰？大將軍何進？他剛愎自用，且正與宦斗得你死我活，未必會聽一個邊郡都尉的話。寫給那些清流名士？他們人微言輕，恐怕也難以改變大局。

筆鋒懸停片刻，呂布眼中閃過一決絕。他想起刺史張懿雖老邁，但在朝中尚有幾分香火緣，或許可以通過他轉遞消息。甚至……可以直接賄賂那些掌權的宦！十常侍貪財，若能以重金開路，或許能將“董卓必反”的訊息遞到皇帝耳邊？哪怕只是引起一警惕，或許就能為，為天下，爭取到一點點應變的時間。

他迅速落筆，寫了兩封信。一封給張懿，言辭懇切，分析董卓坐大之患，請其務必向朝廷陳明利害。另一封，則是準備由糜忠的渠道，設法送往中常侍張讓或趙忠府上，附上一批價值不菲的珠寶珍玩作為“孝敬”，信中極言董卓勾結羌胡、心懷怨、恐生異志，請中常侍“為陛下社稷計，早做聖斷”。

寫畢，他用火漆仔細封好，喚來親信，令其即刻送往晉刺史府。另一封則秘收好，等待糜忠下次來時託付。

做完這一切，呂布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走到窗邊。夕西下，將九原城的土垣染一片凄涼的橘紅。遠山如黛，沉默地注視着這片多難的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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