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布向北方蒼穹，眸底寒現。

滿寵的影消失在晉南門的塵煙之中，城樓上的旗幟仍在獵獵作響，彷彿方才那場看似平和的會面並未真正落幕。

殿餘溫未散，香爐中青煙裊裊，可空氣卻已悄然凝滯，如同暴風雨前低垂的雲層。

呂布依舊立於王座之前，目沉靜地着殿門關閉的方向，指節在玉璽上輕輕叩擊，節奏緩慢而冷峻。

他沒有立刻開口，群臣亦無人言語，只聽得燭芯裂的一聲輕響，在寂靜的大殿中竟如驚雷劃破長空。

“丞相。”終於，呂布緩緩轉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“你以為如何？”

龐統自始至終未曾起，手中羽扇半掩面容，一雙眸子在燈火下泛着幽。

此刻他輕搖羽扇，角微：“曹遣使封王，名正言順；提結盟共伐劉備、孫權，義正辭嚴。可天下哪有白送的江山？他這不是來拉盟友，是來借刀殺人。”

話音落，殿角影里的賈詡睜開眼，眸一閃即逝，似寒星掠過夜空。

“曹孟德老謀深算，”龐統繼續道，語氣漸冷，“他知我晉國新立，基未穩，若貿然南下，必遭群起而攻之。故先以天子詔書為名，抬舉主公為王，既顯其‘寬仁’，又將我推至風口浪尖——日後若有征伐，皆可稱奉詔討逆，而我，則了他手中那一柄最鋒利的矛。”

張遼霍然起，虎目圓睜：“好個毒計策！讓我去打頭陣，他在後方坐收漁利？”

“不僅如此。”龐統搖頭，“劉備雖據西川，然地勢險要，易守難攻。曹自己不願損兵折將，便想我出兵，耗我銳於劍閣棧道之間。待我軍疲敝，糧草不繼，他再以‘援軍’名義川，順勢接管漢中、郡……屆時，劉備未滅，我已先衰，江南未，魏勢已獨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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