撤離的命令已下，殘存的隊伍如同重傷的野，舐着傷口，默默做着最後的準備。丟棄一切不必要的負重，是首要原則。破損的甲胄、斷裂的兵、燒毀的旗幟、乃至一些笨重而無用的繳獲，都被集中堆放在一起，付之一炬。火焰升騰，吞噬着這些沾染了與火的殘骸，也彷彿在焚燒着這段慘痛記憶的一部分。

然而，並非所有繳獲都能一燒了之。在周文瀾的堅持和石平的首肯下，一支由傷勢較輕、較為細心的士卒組的小隊，在阿吉的帶領下，對臨時營地和古城外圍相對安全、尚未完全塌陷的區域，進行了一次最後的、仔細的搜尋。目標明確：可能殘存的、“暗瞳”組織相關的文書、，以及任何看起來不同尋常、可能蘊含信息或危險的東西。

搜尋艱難而危險。古城外圍依舊不時有小範圍的地陷和落石，空氣中瀰漫的邪能殘留和紊地氣，也讓搜尋者到不適，時有頭暈、心悸之。但最終，他們還是帶回了一些東西，數量不多，卻件件着不祥與秘。

最重要的，是幾本用某種堅韌的、近乎皮革的黑材料製的冊子，以及一些散落的、寫滿怪異符號的紙張。它們被小心地裝在一個封的鐵匣中，發現於一半塌的、似乎是黑袍軍低級軍使用的石室，奇迹般地未被完全掩埋或燒毀。冊子和紙張上的文字，大部分是一種扭曲、詭異的文，並非已知的任何西域或中原文字，看起來如同蠕的影或扭曲的眼瞳。但其中一本冊子的扉頁和數幾頁邊緣，卻有賈道全親筆書寫的、以中原文字做的批註和心得，字跡而有力。

“此……邪氣甚重。”周文瀾僅僅翻開那鐵匣，未及書冊，便到一冷、晦的氣息撲面而來，令他本就虛弱的神一陣刺痛。他強忍着不適，仔細查看了那些有批註的頁面，臉愈發凝重。

“筆記中提及‘影月’之力與地脈煞融合的諸多關竅，提及以生靈氣、怨念滋養‘聖心’的法門，雖不全，但已駭人聽聞……更有數，約指向中原某些地脈節點與古迹，似乎……是‘暗瞳’下一步可能的目標，或是其力量來源之地。”周文瀾指着其中一頁上賈道全標註的一個地名和幾個扭曲符號，沉聲道，“這些文，定是‘暗瞳’部傳遞核心機要所用。必須嚴保管，設法破譯。其中或有關乎其組織脈絡、巢分佈、乃至更大謀的關鍵。”

除了書冊，還有一些零碎的：幾枚材質特殊、手涼的令牌，正面浮雕着扭曲的眼瞳，背面是文；幾件殘破的、似乎用於儀式或煉製的皿，非金非玉，刻滿邪異花紋，即便殘破了，依舊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；幾塊從祭壇邊緣或地下大廳口崩落的、帶有古老紋路的碎石片，上面的紋路與古城本的風格迥異，似乎年代更為久遠，與那玉簡、與“源泉之心”碎片所屬的文明，有關。

最引人注意的，是一小截斷裂的、如玉石般溫潤卻又有流蘊的，約手指長短，呈不規則的稜柱狀，斷口。它被發現時，被小心地包裹在一塊浸染了乾涸跡的綢中，藏於一名黑袍小頭目的甲暗格里。此一出，周文瀾便到自己那早已沉寂、與碎片失去聯繫後殘留的、極其微弱的共鳴，似乎輕輕波了一下。

“這是……‘源泉之心’碎片的……碎片？”周文瀾屏住呼吸，仔細應，又緩緩搖頭，“不，不完全一樣。氣息同源，但更為……駁雜、微弱，像是邊角料，或者……仿製品？亦或是某種承載、傳導其力量的介？”他不敢輕易用手，只是示意阿吉用一塊乾淨的布將其小心包好，單獨存放。“此可能與古代文明，與‘暗瞳’竊取、利用那力量的方式直接相關，務必單獨封存，非極端必要，絕不可輕易探究。”

看着這些搜集來的、散發著不祥與秘氣息的品，石平眉頭鎖。他肩頭的黑氣在靠近這些品時，有加劇蔓延的趨勢，讓他不得不稍退幾步。

“周先生，依你之見，這些事，當如何置？”石平沉聲問道。

周文瀾沉思片刻，緩緩道：“將軍，此間事，可分為三類。其一，如這文書冊、令牌，乃‘暗瞳’組織之核心秘，關係其分佈、圖謀，必須嚴格封存，派絕對可靠之人，以最穩妥方式，送回京師，由朝廷能人異士設法破譯、研判。此乃追查‘暗瞳’餘孽、防患於未然之關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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