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軍……這、這不是尋常的癔症或中毒……”軍醫臉慘白，聲音發，“是邪氣侵染了心神，污穢了氣……尋常醫藥，恐、恐難奏效……除非立刻遠離此地，靜心調養，或許……但眼下……”

石平看着那三名曾經生龍活虎、此刻卻如同惡鬼附般的士兵，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雖然仍在戰、但眼中已明顯帶上驚惶與不安的將士，心如刀絞。他知道軍醫的意思，在這戰場之上，哪有條件“遠離靜養”？而若放任這些異變者不管，他們隨時可能暴起傷人，造更大的混和傷亡，甚至可能像瘟疫一樣，將瘋狂傳染給更多心志不堅者。

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。戰場上，廝殺聲、慘聲、火焰燃燒的噼啪聲依舊，但這一小片區域，卻瀰漫著死一般的抑。

石平的拳頭得咯咯作響，指甲深深陷掌心，滲出。他閉上眼，深吸了一口灼熱、腥、充滿邪穢的空氣，再睜開時，眼中已只剩下冰封般的決絕。

“所有出現明顯異狀、敵我不分、攻擊同袍者……”他的聲音乾、沙啞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鐵，“即刻……隔離。若無法制服，或已完全喪失神智、危及他人者……”他頓了頓，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，“……就地格殺！”

命令如同寒風刮過，周圍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。就連那幾名被制服的異變士兵，似乎也到了那話語中蘊含的冰冷殺意，掙扎得更加瘋狂。

“將軍！不可！他們是我們的兄弟啊！”一名按住異變士兵的老卒猛地抬起頭，眼中含淚，嘶聲喊道。

“執行軍令！”石平猛地轉，不去看那老卒和地上掙扎的士兵，他的背影在火中顯得無比僵，“你想讓更多的兄弟，死在他們手裡嗎？想讓這瘋狂，毀了整個陣線嗎？”

短暫的死寂。然後，是刀鋒出鞘的輕響，以及抑到極致的、混合著痛苦與決絕的息。

“諾……遵命。”老卒的聲音帶着哭腔，他緩緩抬起手中的刀，卻又抖着放下，對旁邊幾名同樣眼眶通紅的士兵低吼道，“還愣着幹什麼！捆起來！堵上！拖到後面去！”

置是殘酷的，甚至可以說是絕的。但在當前的勢下，這或許是唯一能暫時穩住陣腳、防止恐慌徹底蔓延的辦法。幾名癥狀較輕、尚存一理智或被及時制服的士兵被暴地捆縛、堵，拖離了前線。而數幾個已經完全瘋狂、力量暴增、接連傷人的，則在同袍們含淚的、抖的刀劍下，結束了這短暫而痛苦的異變。

士氣，無可避免地遭了重創。看着昔日的戰友要麼變怪被斬殺，要麼被如同牲畜般捆縛拖走，每個人心頭都蒙上了一層更深的影。對那無形邪能的恐懼，甚至超過了對面猙獰的沙傀和黑袍教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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