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最深的黑暗，被平安縣城外敵營中衝天而起的火和沸騰的喧囂撕得碎。然而，這喧囂並非激昂的戰鼓與衝鋒的吶喊，而是驚恐的尖、憤怒的咆哮、絕的哭嚎，以及兵刃撞、相互廝殺的聲音。

中軍大帳的火已經熄滅，但糧草堆放區和馬廄的火勢仍在蔓延，將天空映一片不祥的暗紅。濃煙滾滾，隨風飄散，帶着焦糊和腥的氣味，籠罩着整個營地。

賈道全授首的消息，如同瘟疫般在混的營地中飛速傳播開來。那些原本因各自頭領命令而聚集在此的馬匪、叛部人馬，此刻如同被去了主心骨。他們本就是為了利益、脅迫或虛無的許諾而聚集在這位“賈先生”的旗幟下，如今，給予他們許諾、分配他們利益、以詭異手段威懾控制他們的核心人突然暴斃，脆弱的聯盟瞬間出現了巨大的裂隙。

“姓賈的死了！被平安縣的殺神砍了腦袋！”

“糧草燒了大半！馬跑了一半！這仗還打個屁！”

“那些黑袍妖怪也跑了！誰打誰打，老子不伺候了！”

恐慌如同漣漪般擴散。底層的小頭目和普通匪兵、叛部士卒最先失去戰意。他們看着衝天的大火，聽着關於中軍被襲、主帥梟首的傳言，又不到上層有效的指揮和約束，求生和掠奪的本能迅速過了原本就不甚堅定的戰意。有人開始收拾搶來的細，往馬背上馱；有人則趁沖向尚未完全着火的輜重堆，哄搶糧食、兵、布匹；更有人為爭奪財或僅僅是因為口角，拔刀相向，自相殘殺起來。

中層的大小頭領們，反應則各不相同。一部分悍勇而狡詐的馬匪頭子，眼見事不可為，第一時間想的不是如何收拾殘局繼續攻城，而是如何儘可能多地攫取剩餘利益，然後帶着自己的本錢遠走高飛。他們呼喝着親信，彈甚至砍殺敢於哄搶自己“地盤”上資的潰兵，同時將手向其他勢力控制的區域，衝突一即發。

“禿鷹！你他娘的敢老子的糧車？找死！”

“放屁！這車糧食明明是老子的兒郎們從火里搶出來的！識相的快滾，不然別怪老子刀下無！”

“兄弟們，抄傢伙！這幫狼崽子想黑吃黑！”

類似的爭吵和怒罵，在營地各發，迅速升級為流的械鬥。本就混的營地，變得更加烏煙瘴氣，火映照下，到是追逐砍殺的人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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