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爾斯榔率先舀起一碗紅的酒，高舉過頂，目如電，掃視眾人：“此去，無論生死，皆為兄弟！飲此酒，黃泉路上，也好作伴！干！”

“干！”五十餘人，齊刷刷端起酒碗，仰頭，將辛辣灼熱的酒一飲而盡！酒碗摔碎在地，發出清脆的碎裂聲，如同戰鼓擂響的前奏。

飲罷酒，阿爾斯榔開始最後一次檢查裝備。每人除了慣用兵刃，皆配短弩一架，弩箭二十支，箭簇在火下泛着幽藍的——那是用城外某種毒草淬過的，見封未必，但足以讓中箭者迅速喪失戰力。腰間掛着牛皮囊，裝火折、火油瓶、以及周文瀾與孫大夫趕製出的“驅邪散”。每人臂上纏一白布條，以為夜中識別。

周文瀾走到隊列前，他臉依舊蒼白，但眼神堅定。他手中托着一個木盤，上面整齊擺放着數十枚用糙黃紙摺疊的三角符，以硃砂畫著歪歪扭扭、無人能懂的紋路——這是他憑藉對“源泉之心”碎片和星圖寶石氣息的模糊應，結合古籍中某些靜心寧神秘法的殘篇，倉促製作的“護符”。他自己也知效果有限，更多是心理藉，但此刻，哪怕一一毫的可能，也要抓住。

“諸位壯士，”周文瀾聲音有些沙啞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誠懇，“此符乃文瀾倉促所制，效力微薄，或可於邪祟侵擾時，護持靈台一清明，於氣激時，稍助一臂之力。萬收好，要時，或有一用。” 說著，他親手將護符一一分發給眾人。眾人默默接過，鄭重地放懷中。無論信與不信，這份心意，他們領了。

分發完畢，周文瀾退後一步，對着五十餘名死士，深深一揖。

阿爾斯榔最後看向蘇青禾。蘇青禾走上前，用力拍了拍阿爾斯榔的肩膀，一切盡在不言中。他又對眾人抱拳，環施一禮：“平安縣，拜託諸位了！蘇某在此，靜候佳音！若……若事不可為，以保全自為要，平安縣的門，永遠為諸位開着！”

阿爾斯榔重重點頭，不再多言，猛地一揮手：“出發！”

五十餘名死士，在阿爾斯榔的帶領下，如同融夜的幽靈，沉默而迅疾地離開縣衙空地，向著南城牆方向潛行而去。火把的芒將他們離去的背影拉得很長，漸漸消失在街道的黑暗中。

蘇青禾等人佇立原地，着他們消失的方向，久久無言。夜風更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