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638章 血戰竟日退敵鋒(1)
周文瀾以古共鳴,驅散邪霧,穩定心神,雖範圍有限,且自承巨大力,卻如定海神針,讓面臨崩潰的城防重新穩固了核心。然而,黑袍巫師的邪法攻擊只是戰場的一環,甚至可能只是開戰的序曲。在發現“蝕魂霧”與“怨靈哀嚎”被局部克制後,敵軍的攻擊非但沒有減緩,反而變得更加瘋狂和多樣。
更多的步兵,夾雜着被驅策在前、不知痛苦恐懼的傀儡兵,如同水般再次湧上。他們扛着新的雲梯,推着破損後又草草修復的撞車,在後方督戰隊的馬刀和黑袍巫師詭異法的迫下,嚎着撲向城牆。箭矢、滾木、礌石、金、火油……所有守城的手段都被毫無保留地傾瀉下去,城牆之下,骸枕藉,流渠,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腥、焦臭和死亡的氣息。
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,又從午後廝殺到日影西斜。慘烈的攻防在漫長的城牆線上反覆拉鋸、爭奪。守軍依靠城牆地利、充分的準備和初步穩住的軍心,一次又一次將攀上城頭的敵軍殺退。刀劍砍卷了刃,就用槍捅,用石頭砸,甚至用牙齒咬;滾木礌石用完了,就拆毀臨近的房屋,將樑柱、磚石運上城頭;火油金潑盡了,就燒沸開水,甚至將糞便、污直接傾倒下城。
但敵軍的數量彷彿無窮無盡,倒下一批,又湧上一批。那些傀儡兵更是麻煩,他們不知疼痛,不畏死亡,除非被徹底摧毀頭顱或中樞,否則即便中數箭,被砍斷手腳,依舊會蠕着前進,給守軍造了極大的心理力和實際殺傷。
城牆多出現了險。西側一段城牆,因被合撞擊和後續的集中攻擊,牆出現了數道裂,搖搖墜。阿爾斯楞親自帶着一隊敢死隊,頂着箭雨,用巨木、沙袋甚至陣亡同袍的,強行堵住了缺口,並與攀上城頭的敵軍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。阿爾斯楞渾浴,狀若瘋虎,手中彎刀不知砍殺了多敵人,自也添了數道傷口,卻死戰不退,生生將敵軍了回去。
北門附近,一垛口被敵軍用簡易的攻城錘反覆撞擊,終於塌陷了一角,數名敵軍嚎着從缺口攀爬上來。守衛此的邊軍小旗力拚殺,力竭而亡。危急時刻,一直在此協助搬運資的王鐵鎚,怒吼一聲,掄起他那柄打鐵的大鎚,如同猛虎下山,一錘就將一名剛冒頭的敵軍砸得腦漿迸裂,隨即與幾名鐵匠坊的徒弟和附近的民壯,用之軀堵住了缺口,與敵軍展開混戰。王鐵鎚不懂什麼招式,只是憑藉一蠻力和滿腔氣,將鐵鎚揮舞得呼呼生風,竟也砸翻了好幾名敵軍,直到被一名悍匪從側面砍中肩膀,流如注,才被徒弟拚死拖下。
東面城牆,箭樓附近,孫大夫臨時設立的救護所早已人滿為患。不斷有傷兵被抬下來,缺胳膊者、刀槍貫穿者、被沸油金燙傷者,聲、慘聲不絕於耳。孫大夫和幾名學徒,以及一些略懂包紮的婦人,忙得腳不沾地,藥材以驚人的速度消耗着。孫大夫自己年事已高,又連日勞,此刻也是臉蠟黃,但依舊強打神,為傷者清洗、包紮、止,看到那些實在救不回來的年輕面孔,老大夫渾濁的眼中滿是痛惜,卻連嘆息的時間都沒有。
柳逢春被安排在各段城牆之間傳遞消息、鼓舞士氣。他早已喊啞了嗓子,手中的銅鑼也敲破了,便換了一麵皮鼓,用儘力氣敲擊着,用嘶啞的聲音呼喊着“殺敵報國”、“保衛家園”。流矢不時從他邊掠過,他甚至被一塊崩飛的碎石划傷了臉頰,流滿面,卻渾然不覺,依舊在城牆上奔走呼號。他的存在,他那嘶啞卻充滿激的吶喊,如同一點星火,在腥的戰場上,微弱卻頑強地傳遞着不屈的意志。
日頭,在慘烈的廝殺中,一點點西沉,將天際染一片凄艷的紅。城牆上下,敵我雙方的層層疊疊,鮮浸了磚石泥土,匯聚一道道暗紅的小溪,流護城河,將河水都染了褐。守軍的傷亡同樣不小,戰死的士兵和民壯被匆匆抬下,重傷者滿了救護所和臨近的房屋,輕傷者簡單包紮後,又咬着牙回到了垛口後。
但,平安縣城,依舊屹立。
在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後,在夕即將完全沉地平線的時刻,敵軍終於如水般退了下去。不是潰退,而是有組織的後撤,顯然是要重整旗鼓。持續了幾乎一整日的猛烈攻勢,暫告一段落。
城頭上,還活着的守軍,幾乎人人都癱倒在地,或靠着垛口,或直接躺在泊中,大口大口地息着,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深骨髓的疲憊,淹沒了他們。許多人上帶傷,跡和污垢混合在一起,難以分辨。兵卷刃,甲胄破損,目所及,一片狼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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