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前員，將全城士氣推至沸點。然而，經百戰的阿爾斯楞深知，士氣可鼓不可泄，但沙場搏命，有氣之勇遠遠不夠。面對數倍於己、且分詭異、可能擁有邪怪的敵軍，盲目死守，無異於坐以待斃。他需要眼睛，需要知道城外那黑的敵軍，究竟是由什麼人構，如何布陣，有什麼弱點，尤其是那些斥候口中“作僵古怪，不似常人”的東西，到底是什麼。

“大人，末將請命，今夜親率一隊夜不收，潛出城外，抵近偵察，清敵軍營盤虛實，尤其是那些鬼東西的底細！”夜初臨，城樓議事廳中，阿爾斯榔向蘇青禾請命，眼中閃爍着獵狼般的芒。

蘇青禾眉頭鎖：“百夫長，城外敵軍合圍，戒備必然森嚴。你為守城主將，豈可親犯險？”

“正因敵軍合圍，我軍斥候難以遠出，對敵所知有限。末將昔日在邊軍，便是斥候起家，最擅夜行潛蹤。且我麾下尚有數名從灰狼部帶出的老弟兄，皆是草原上最好的獵手和夜不收。此去不為廝殺，只為窺探。敵營初立，人馬混雜，正是窺探良機。若等其營盤穩固，陣法嚴，再想探聽虛實，難如登天。”阿爾斯榔堅持道，“唯有知己知彼，方能有的放矢，合理調配兵力。請大人准允！”

陸謙沉道：“百夫長所言有理。然敵軍中既有‘暗瞳’巫師，恐有非常手段偵測。此行兇險異常。”

“顧不得許多了。”阿爾斯榔咧，出一口白牙，在燈下顯得有些森然，“守城是苦戰，是消耗戰。多一分敵，我們便多一分勝算，死許多弟兄。末將自有分寸，若事不可為，絕不戰。”

蘇青禾看着阿爾斯榔堅定而熾烈的眼神，知道他心意已決，且所言在理。沉默片刻，他重重點頭：“好！准你所請！但務必小心，以探查為主，切忌打草驚蛇。子時出發，寅時之前，無論有無收穫，必須返回！我讓劉都頭挑選幾名最機敏的本地衙役與你同去，他們悉城外地形。”

“謝大人！”阿爾斯榔抱拳領命。

子時三刻，月黑風高。平安縣西側一段較為蔽、且城牆外有壑灌木掩護的城牆下，垂下數條繩索。阿爾斯榔一馬當先，着深夜行，臉上塗抹了鍋底灰，只出一雙四的眼睛。他後，是五名同樣裝扮的灰狼部銳老兵，以及劉都頭親自挑選的三名本地老衙役，這三人都是土生土長的平安縣人，對城外一草一木了如指掌，且手敏捷，經驗富。

九人如同暗夜中的狸貓，悄無聲息地下城牆，迅速消失在城牆的影里。沒有火把，沒有談，只有細微的聲和幾不可聞的腳步聲。他們繞過敵軍白天活頻繁的區域，藉著壑、土丘、灌木叢的掩護，如同幽靈般向著敵軍最為集的西南方向主營潛去。

空氣中瀰漫著馬糞、汗臭、以及一種若有若無的、令人不安的腐敗氣息。遠敵營的燈火連一片，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大怪，約傳來喧嘩、馬嘶、以及巡夜士兵的口令聲。

阿爾斯榔打了個手勢，九人分三組，呈箭頭狀，替掩護，繼續深。越是靠近敵營，巡邏的哨兵越多，營盤外圍甚至挖出了一道淺淺的壕，着削尖的木樁。但阿爾斯榔等人皆是此道高手，利用影死角，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穿過防空隙，到了最近一營盤的邊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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