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瀾搖頭，憂心忡忡：“回大人，我與百夫長離開時，石平將軍已率大隊及被救‘沙之民’啟程返回，選擇的路線雖然迂迴，但應較為穩妥。算算時日，若無重大意外，此刻應已接近‘骸骨沙海’邊緣，甚至可能已進戈壁區域。沙漠之中，聯絡不便，音訊斷絕也屬正常。但全軍覆沒……絕無可能！石將軍用兵持重，且有‘沙之民’嚮導，更有‘源泉之心’碎片指引，斷不致如此。”

“我亦深信石將軍。”蘇青禾頷首，“然謠言可畏，三人虎。必須立刻加以遏制、澄清。陸謙，你即刻安排可靠之人，於市井茶樓、城門集市等各，宣講西征軍乃奉旨討逆，正義之師，天兵所向，必能克敵；阿爾斯楞百夫長乃前鋒斥候，率先攜重要軍返回，大軍不日即到。同時，將查封通敵商行所得糧食資，拿出部分，在城中設點平價售賣，或熬粥施與貧苦，以安民心，破其‘糧盡’謠言。再有散播謠言、蠱人心者，一經查實，以通敵論，立斬不饒！”

“是！屬下即刻去辦！”陸謙領命，匆匆而去。

然而，就在陸謙開始着手平息謠言的同時，更直接的破壞行接踵而至。

是夜，月黑風高。負責夜間巡邏的劉都頭麾下兵丁，在靠近西城糧倉的巷弄里，發現兩個形跡可疑的黑影，鬼鬼祟祟，背包裹。喝問之下，黑影竟拋下包裹便跑。兵丁追擊未果，撿回包裹打開一看，裡面竟是火鐮、火油浸過的布條等縱火之！幾乎在同一時間，靠近東城武庫的一偏僻角落，也發現有潑灑火油的痕迹，幸得巡邏隊及時發現，未釀火災。

接着，次日夜間，城中兩水井被人投下污穢之，雖未下毒，但已引起居民恐慌。又有數張安民告示的牆壁，被人用污言塗毀。

這些破壞行規模都不大，手法也算不上多麼高明，甚至有些拙劣，但勝在頻繁、分散，且目標明確——糧倉、武庫、水源、輿論公示。其目的顯然不是為了造多麼重大的實質破壞，而是要持續不斷地製造張氣氛，消耗守軍的力和居民的耐心，打擊守城士氣，讓恐慌如同跗骨之蛆，一點點侵蝕平安縣看似穩固的防線。

“賊心不死！這是鈍刀子割，疲敵擾敵之策！”蘇青禾在接到一連串報告後，眉宇間籠罩着濃重的雲，“看來，‘暗瞳’在城中的暗樁，比我們想象的更深，更分散。陳老五一夥，或許只是明面上較大的一。還有更蔽的‘釘子’，在‘灰隼’被拔除後，被激活了，或者，原本就是獨立運作的另一條線。”

阿爾斯榔一拳砸在桌上，木屑紛飛：“這些藏頭尾的鼠輩！有本事真刀真槍來攻城！盡使些下作手段！”

周文瀾沉思道：“大人，敵暗我明，如此被應對，防不勝防。他們可以不斷製造小麻煩，我們卻要時刻繃神經，長久下去，軍民疲憊，恐生大。必須想個辦法，將這些潛藏的毒刺，一次連拔起，至也要讓他們暫時不敢彈。”

蘇青禾目銳利，緩緩掃過輿圖上標註的幾事發地點，又看向窗外沉沉的夜，終於下了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