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青禾的話語，如同在昏暗的房間里投一道冰冷的閃電，照亮了潛藏的危機，也讓氣氛驟然變得更加凝重。！這個詞比城外數千敵軍更讓人到刺骨寒意。

陸謙從桌案上一疊文書中，出一份用火漆封、但已被拆開的信件，遞給阿爾斯榔和周文瀾。“這是三日前，安在城外‘黑風寨’——一與馬匪有往來、亦正亦邪的幫會——的暗樁，冒死送出的報。‘黑風寨’大當家‘座山雕’，月前曾與幾個份神秘的客商接，得了大筆金銀，之後便暗中招兵買馬，囤積糧草，並與另外兩流寇頭目往來頻繁。報中提到，那些客商中，有人穿黑袍，舉止詭異。而‘黑風寨’在最近幾次針對邊軍哨卡的襲擊中，都異常‘積極’，且總能出現在防守最薄弱的位置。”

阿爾斯榔接過報，快速瀏覽。他雖然識字不多，但關鍵信息還是看得明白，臉愈發沉。周文瀾也湊近看了，心中凜然。這份報證實了蘇青禾的猜測，襲擊者不僅與“暗瞳”有關，而且確實得到了確的報支持。

“不止如此，”陸謙繼續道，又從文書堆里翻出幾份賬目抄錄和市井記錄，“我暗中查了城中幾家大糧行、鐵匠鋪和藥鋪的近期流水。自西征軍開拔後，以‘慶’、‘廣源’為首的幾家糧行，表面上存貨不多，售價平穩，但暗中通過多小糧店、甚至黑市，持續收購糧食，尤其是耐儲存的黍米、豆類，收購量遠超其正常鋪面銷售和儲備所需。而且，他們收購的時機，恰好是在我軍大部開拔、糧草消耗降低，市面糧價本應略有下跌之時。”

“鐵匠鋪方面，‘陳記’、‘王家爐’等幾家，近月來接了大量打造箭鏃、槍頭、乃至簡易甲片的小訂單，買主分散，看似零散，但匯總起來，數量驚人，且要求貨期很。打造兵的鐵料消耗，也遠超他們明面上的進貨記錄，差額部分來路不明。”

“藥鋪則更有意思，‘保和堂’等幾家，近期大量購金瘡葯、止散、解毒丸等軍中藥材，甚至還有一些配置麻藥、毒藥的偏門藥材。購理由五花八門，說是行商備貨、家中有病人等，但採購量同樣異常。”

陸謙一條條說來，條理清晰，顯然下了一番苦功調查。“這些異常採購，所需銀錢不是小數目。我查了這幾家商行的背景和資金往來，發現他們近期都曾從幾家背景模糊的‘外路商號’獲得大筆‘借貸’或‘預付款’，而這些外路商號，經查，與塞外某些來路不明的商隊有千萬縷的聯繫，甚至可能直通‘暗瞳’控制的區域。”

蘇青禾接口，聲音冰冷：“糧草、軍械、藥材……這是為長期圍城，或者裡應外合做的準備！而且，他們選擇在軍糧消耗降低時收購，在邊軍主力西進、城防力增大時囤積軍械藥材，時機把握得如此之准，若說朝中無人通風報信，誰信？這平安縣城，看似鐵板一塊，實則早已被蛀出了窟窿！某些人，吃着朝廷的俸祿，着邊城的太平，卻與豺狼為伍，陷全城軍民於死地！”
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阿爾斯楞和周文瀾：“我與陸主簿並非毫無察覺。自發現襲擊有異、城中價波起，便已暗中着手排查。鎖定了數名可疑之人，包括戶房一名掌管部分糧秣賬目的司吏、兵房一名負責械核查的書辦，甚至……守軍一名中低層將校。他們或與那幾家商行過往甚，或有不明來源的財，或在幾次襲擊前，行為有異常之。”

阿爾斯榔眼中殺機畢：“既已鎖定，何不立刻拿下，嚴刑拷問，揪出同黨？”

陸謙搖了搖頭，解釋道：“百夫長莫急。一來，我們手中證據尚不足以致命，抓了人，他們大可抵賴，甚至反咬一口，打草驚蛇。二來，這些人職位不高，很可能是被推在前面的卒子，背後必有更大主謀。三來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，此刻大敵當前，城人心浮，若驟然掀起大獄，必引發恐慌，甚至可能迫狗急跳牆，在守城關鍵時刻製造更大的子，比如打開城門，或者破壞防設施。”

蘇青禾頷首，沉聲道：“陸主簿所言極是。故而我與陸主簿商議後，決定暫不打草驚蛇。一方面，對這幾人及其相關渠道，加派人手嚴監控，掌握其向，截斷其與外界可疑聯繫；另一方面，將計就計，利用他們可能傳遞出的真真假假的消息，迷城外敵軍。例如，我們故意泄了部分‘過時’或‘調整後’的城防部署信息，看敵軍如何反應。同時，暗中調整了真正的防重點和資調配，由絕對可靠之人掌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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