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兵看向周文瀾，雖然不認識，但見他與阿爾斯楞同行，也急忙回答：“我們逃出來的時候，看到縣城方向也已經戒嚴，四門閉，城頭旌旗招展，看樣子是接到了警報。但外面的烽燧戍堡一丟，縣城就瞎子了！那些馬匪和黑袍人掃清外圍後，肯定要合圍縣城！我們……我們逃出來這一路，也遇到了小游騎追殺，折了好幾個兄弟……”他說著，又哽咽起來。

阿爾斯榔拳頭得咯咯響，指節發白。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。外圍哨卡幾乎被一掃而空，這意味着平安縣失去了預警緩衝，敵軍可以長驅直，直接兵臨城下。而且敵軍數量可能高達數千，且有詭異手段和怪助陣，平安縣守軍人數於絕對劣勢，雖有城牆可依，但能支撐多久，猶未可知。最關鍵的是，敵軍似乎對邊防了如指掌，這讓守城戰的變數更大。

“蘇大人和陸主簿可好？城軍心民心如何？”阿爾斯榔強怒火，繼續問道。

“我們逃出來時，蘇大人應該已在城中主持防務。陸主簿……聽說一直在城頭巡視，安軍民。但如何，我們也不清楚。城裡現在肯定人心惶惶……”老兵搖頭。

阿爾斯榔不再多問，況已經基本清楚。他環視邊這些剛剛從死亡線掙扎回來、又聽聞噩耗而雙目赤紅的將士，深吸一口氣，下翻騰的心緒，沉聲道：“弟兄們，都聽到了？‘暗瞳’妖人，勾結馬匪，犯我家園，屠我袍澤！此仇不共戴天！”

“債償！”眾人低吼，聲震戈壁。

阿爾斯榔對那幾名潰兵道：“你們幾個，還能嗎？可知附近可有安全小路，能避開敵軍游騎，靠近縣城？”

老兵連忙點頭：“能！百夫長，我們就是從小路逃出來的，知道一條幹涸的古河道，能通到縣城西南邊的石灘，那裡地形複雜，不容易被大隊人馬發現，但也難走……”

“難走也得走！”阿爾斯榔打斷他，“你們帶路！我們需要立刻進城，向蘇大人、陸主簿稟報西線急軍，並助城防一臂之力！”

“是！”幾名潰兵見有主心骨，神也為之一振，掙扎着起。

“上馬，抓時間！”阿爾斯榔翻上馬，看了一眼東北方那依舊未散的狼煙，眼中寒芒閃爍，“‘暗瞳’……債，要用來償！加速，目標，平安縣！”

隊伍再次啟，在那幾名悉地形的潰兵指引下，偏離了相對好走但可能暴的戈壁主道，轉而鑽進了一條崎嶇蔽、遍布礫石和壑的乾涸古河道。河道曲折難行，嚴重拖慢了速度，但也確實有效地藏了行蹤。途中，他們又遇到了兩小零散的、從不同方向潰退下來的邊軍士兵，都是哨卡被破後的倖存者。阿爾斯楞將他們一併收攏，隊伍人數又增加了十餘人，雖然大多帶傷，但都是戰餘生的老兵，此刻同仇敵愾，是一不可小覷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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