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！”阿吉一把拉住他，聲音抖，不僅是因為悲憤，更是因為一種深骨髓的寒意。他指着那潭渾濁發綠的水窪，以及周圍焦黑的植，“看那些水，那些樹……不像是普通的屠殺。水被污染了，樹也死了，是邪法！他們用邪法污染了水源，殺死了綠洲的生命！”

周文瀾強忍着空氣中的異味和心中的憤怒，走到水潭邊，蹲下，仔細觀察。水暗綠髮黑，表面漂浮着一層油漬般的質，有細微的、令人不安的氣泡從底部冒出。他不敢，但從這和氣味，以及周圍植詭異的死狀判斷，這絕不僅僅是投毒那麼簡單。他想起了“骸骨沙海”營地中那些用於邪惡儀式的容和沸騰的池。難道“暗瞳”連這種偏遠綠洲都不放過，也要進行某種污染或獻祭？

阿爾斯楞則更關注戰鬥痕迹。他仔細檢查了地上的腳印、武折斷的茬口、跡的噴濺方向，又看了看那些上的傷痕。“戰鬥發生的時間不長，最多不超過兩天。看腳印，襲擊者人數不多，但其中有那種怪的足跡。”他指了指沙地上幾個遠比人類腳印寬大、帶有爪痕的印記，與他們在“骸骨沙海”見過的合腳印相似。“防守的一方……人更，而且似乎是被突襲，抵抗很短暫。”

石平也走了過來，撿起一片“暗瞳”的黑袍碎片，用手指捻了捻布料邊緣那暗紅的紋路，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，清冷的眸子里寒閃爍：“他們不是偶然經過。看這綠洲的位置，如此蔽，若非有明確目標或嚮導，很難找到。他們是專門衝著這裡來的。殺人，污染水源，摧毀補給點……這是在清理後方，阻斷可能的支援路線，也是在向我們，或者向所有試圖西行的人示威。”

頓了頓，看向東方，那是他們來路的方向，也是平安縣的方向。“而且，從戰鬥痕迹和狀況看，襲擊就發生在最近。結合之前發現的那幾隻偵察怪……我們的行蹤，很可能已經暴了。有敵人，搶在我們前面，抄了近路，或者有我們不知道的快捷方式，提前抵達了這片綠洲，並且在這裡設下了這個‘死亡陷阱’。”

“陷阱？”周文瀾心中一凜。

“對，陷阱。”阿爾斯榔接口，聲音低沉，“如果我們是普通的旅人或者潰兵，經過長途跋涉，極度，突然看到一綠洲，哪怕它有些異樣，也大概率會冒險取水，或者在此休息。而這被污染的水……”他看了一眼那潭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泥沼，“喝下去會是什麼後果，可想而知。就算不喝水，這裡的死寂和戰鬥痕迹，也會讓我們驚慌，暴行蹤。他們或許就在附近某，等着我們上鉤。”

彷彿是為了印證阿爾斯楞的話，遠一座較高的蘑菇岩頂端，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反一閃而逝，快得讓人以為是夕的錯覺。

“有埋伏！”阿爾斯榔低喝一聲，所有人瞬間進戰鬥狀態，迅速尋找掩，刀出鞘，箭上弦，張地環顧四周。

然而，除了風聲穿過枯死枝杈發出的嗚咽，以及那潭死水中偶爾冒出的氣泡破裂聲，四周一片死寂。那反再也沒有出現。

是疑兵之計？還是敵人極為耐心，在等待最佳時機？

夕的餘暉將這片死亡綠洲染上一層凄艷的紅，枯萎的樹林如同張牙舞爪的妖魔。原本代表着生命與希的綠洲，此刻卻變了瀰漫著死亡與詭計的絕地。前路被阻，水源被毀，暗還可能藏着致命的敵人。東歸之路，似乎在這一刻，被徹底掐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