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，既撇清了自與襲擊事件的直接關係，又承認了邊軍可能涉事的現實，但指出了其與和談利益的矛盾，最後站在對方立場分析利害。邏輯清晰，態度不卑不。

阿爾斯楞目閃爍，顯然也在權衡。他並非莽夫，周文瀾的話確實點出了關鍵：殺了這幾個南使簡單，但然後呢？部落的困境依舊，還可能招致南朝更嚴厲的報復，徹底堵死一條或許能換來資的路徑。那襲擊者，來得也太“巧”了些。

就在這時，帳外又有人來報，這次是阿爾斯楞的親信，進來後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。阿爾斯楞聽完，臉上掠過一訝異，隨即看向周文瀾的眼神更加深沉。

他揮退親信，對周文瀾道：“襲擊牧點的人馬，撤退時留下了點東西。不是金銀，是一面殘破的旗子，還有這個。”他從懷中掏出一，放在帳的矮桌上。

那是一支制式箭矢，鐵鏃森然，木杆筆直，箭羽整齊。周文瀾和孫小乙目一凝——這箭矢的形制，他們認得，確是南朝邊軍常用之無疑。

然而，阿爾斯楞接下來的話，卻讓事更加撲朔迷離：“箭，是南軍的箭。但旗子……卻不是南軍的旗，也不是任何附近部落的旗。那旗子布料普通，上面用胡畫了個圖案，像狼頭，又像鬼面，不倫不類。”

故意留下南軍箭矢，卻打着不明份的旗號？這更像是栽贓嫁禍，或者有意混淆視聽，挑起矛盾。

周文瀾腦中飛快思索，忽然想起昨夜那兩個窺探的暗影，以及阿爾斯楞未說完的“昨夜……”。他抬頭，直視阿爾斯楞：“百夫長，昨夜營中，除了巡哨，可還有其他人……對我們興趣？”

阿爾斯楞眼神驟然銳利，沉默了片刻，終於緩緩點頭，聲音得極低：“看來你也察覺了。不錯，昨夜確有其他人探過你們的帳篷。不是我的命令。這營地……也並非所有人都願意聽大首領的號令，或者，都願意看到與南邊談什麼‘貿易’。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帶着寒意：“那支箭，那面旗，還有這恰到好的襲擊……恐怕不是南軍那麼簡單。有人，不想我們坐下來談，想把這潭水徹底攪渾，最好能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