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婆婆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哭聲洪亮的男嬰先抱給李火火：“來，當爹的，抱抱你兒子！”

李火火那雙能舞幾十斤大刀、開山裂石的大手，此刻卻像兩僵的木。他哆哆嗦嗦地接過來，那小小、的一團落懷中，他渾都繃了，一不敢，彷彿抱着的是個一就碎的琉璃盞。嬰兒皺的小臉、微弱的呼吸、甚至那淡淡的腥氣，都讓他到一種前所未有的、混雜着恐懼與狂喜的戰慄。

“輕點……對，托住頭……哎呦，不是那樣抱……”孫婆婆在一旁急得直指揮。

李火火調整了半天姿勢，總算勉強抱穩。他低頭，看着懷中與自己眉眼依稀相似的小生命，這個在無數刀劍影中闖過來的漢子，嚨里發出嗬嗬的、似哭似笑的聲音，眼淚終於忍不住，大顆大顆砸在襁褓上。

這時，小丫又將那個安靜些的嬰抱過來，笑道：“火火叔，還有你閨呢！試試一次抱倆？”

李火火看着並排的兩個小娃娃，男娃吭哧，娃恬靜，他嚇得連連後退：“別！別！俺……俺抱不了！這……這比扛大刀沉多了！沉多了啊！” 他那副笨拙驚慌的模樣，逗得滿屋子人都笑了，連虛弱的紅姑都彎了角。

消息傳開，全縣再次沸騰。平安縣太久沒有新生兒了！這雙胞胎的降生，彷彿預示着真正的生機。百姓們送來了百家布製的小服、磨的桃木小劍（給男孩）、的乾爽草木灰（做尿布）……東西簡陋，意深重。柳娘子組織婦人們流幫忙照料，小丫更是天天燉湯送葯。

李火火徹底變了。礦廠的事給副手，團練練完就往家跑。他學着給孩子換尿布，作僵得像在排兵布陣；他抱着兒在院子里曬太，哼着不調的、自己都忘了詞的礦工號子；夜裡孩子哭鬧，他立刻驚醒，笨拙地搖晃。紅姑看着他從一個叱吒風雲的暗衛首領、護礦猛將，變一個手忙腳、卻滿眼溫的傻爹，心中充滿了平靜的幸福。

石磐和小丫來看孩子，石磐抱着男娃，笑道：“火火叔，這孩子，將來定是條好漢！名字取了嗎？”

李火火撓撓頭：“俺是個人，不會取文雅名兒。俺想好了，兒子‘李安’，閨‘李平’，合起來就是‘平安’！咱平安縣的，不能斷！”

“李安，李平……好名字！”石磐重重點頭，看着懷中睡的嬰兒，又看看依偎在旁的小丫，心中湧起無限的慨與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