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478章 杜明遠“笑”終局,白衣赴死換平安(1)
臘月三十,年關的最後一夜,平安縣卻無半分喜慶。欽差張文遠最終呈遞的奏報,如同臘月冰凌,刺穿了全縣殘存的希。朝廷頒下最終裁決:平安縣抗旨、劫囚、煽民變,罪證確鑿;然念及杜明遠曾為朝廷命,石堅案或有冤,法外開恩——只究首惡,不累百姓。所謂“首惡”,便是杜明遠。旨意明確:杜明遠需擔下所有罪責,公告天下,明正典刑;如此,方可赦免平安縣其餘人等,撤圍城之兵,既往不咎。這是一道赤的換:用杜明遠一人的命,換全縣生靈的存活。
消息傳到杜明遠病榻前時,他正劇烈咳嗽,帕子上染着暗紅。他聽完石磐抖的宣讀,竟反常地停止了咳嗽,蒼白臉上泛起一異樣紅,角慢慢扯出一個極淡、卻無比釋然的笑容。“好……好……這個結果,最好不過。”他掙扎着要坐起,小丫和石鈺連忙攙扶。“我這一把老骨頭,癆病纏,本就時日無多。能換得全縣平安,死得其所!值了!”
“杜公!不可!”石磐噗通跪倒,虎目含淚,“罪在我!是我撕的公文,是我抗的旨!要死,也該我去!”
“糊塗!”杜明遠厲聲喝斷,隨即又下語氣,枯瘦的手按住石磐肩膀,“石頭……你還年輕,是平安縣的將來。我老了,死了,能保全你們,保全這滿城百姓,這筆買賣,咱們賺了!”他看向圍在榻前、個個淚流滿面的眾人——石鈺、小丫、李火火、錢多多、紅姑、柳娘子、狗蛋……目慈和而堅定:“我杜明遠,寒門出,蒙朝廷簡拔,得守茲土。為一任,未能造福一方,反使百姓罹難,已是失職。臨了,能以此殘軀,護得你們周全,我心中……甚。”
他堅持要自己走去刑場。行刑前夜,他換上一漿洗得發白的舊服(雖已革職,他卻一直留着),吩咐錢多多:“庫房裡,還有幾匹白布,拿出來,給全縣百姓,每家發一尺,算是我……提前給大家拜個年,戴個孝。”他又對狗蛋說:“學堂里的孩子,別來看。讓他們……好好過年。”最後,他獨獨留下石磐和小丫,從枕下出一枚溫潤的蟠龍玉佩(與石磐那枚一對),塞到小丫手裡,又拉過石磐的手,將兩人的手疊在一起:“石頭,小丫,平安縣……以後就給你們了。好好過日子,把咱們這個‘家’,守好了。”
次日清晨,雪後初霽,天地素白。平安縣衙門口,聚滿了黑的百姓,人人臂纏一尺白布,雀無聲。杜明遠一白(他嫌服太過招搖,換了尋常白),白髮梳理得一不苟,緩步走出。他環視一張張悲戚的面孔,忽然朗聲一笑,聲震雪野:“鄉親們!我杜明遠,無能!帶累大家苦了!今日一去,大家……好好過年!往後,跟着石守備,把日子過紅火了!我杜明遠,下輩子……還來平安縣,當你們的父母!” 他笑得洒,眼中卻有點點淚閃爍。
沒有囚車,沒有枷鎖。他就像平常出門訪友一般,一步步走向城西預設的刑場。後,是綿延不絕的送行隊伍,哭聲終於抑不住,匯悲慟的河流。石磐、小丫等人跟其後,咬碎了牙往肚裡咽。李火火拳頭攥出鮮,紅姑別過臉去,肩頭聳。
刑場設在一荒坡上,監斬竟是欽差張文遠。他面複雜,看着這位昔日同僚。杜明遠朝他微微頷首,自行跪倒在雪地上,仰頭看天,喃喃道:“天日昭昭……杜某,去也。”
刀落下那一刻,全縣彷彿響起一聲無聲的驚雷。天空竟又飄起細雪,覆蓋了那片刺目的鮮紅。
杜明遠死了,用最慘烈的方式,踐行了他“為民父母”的誓言。全縣縞素,哭聲震天。朝廷的圍困之兵,果然在三日後徐徐撤離。平安縣,暫時安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