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458章 柳娘子“煮”觀音土,混糠蒸餅哄飽肚(1)
糧倉徹底空了。最後那點麩皮混着野菜的糊糊,也只夠義學堂的娃娃們喝個水飽。平安縣像被幹了的病人,連哭聲都微弱下去。狗蛋帶着學去挖野菜,回來籃子里只有幾把枯黃的;李火火帶人進山打獵,跑了一天,只拎回兩隻瘦得皮包骨的野兔。錢多多把算盤珠子撥得山響,也再算不出一粒米。全縣人的目,不知不覺都聚到了柳娘子上——這位平日里掌管織坊、協調婦孺的能幹人,如今了大傢伙兒肚子的最後指。
柳娘子已經三天沒怎麼合眼了。帶着一群婦人,翻遍了縣城周邊所有能想到的地方:河灘的蘆葦、榆樹皮、甚至往年餵豬的乾菜幫子,都搜颳得一乾二淨。鍋里煮着的東西,從稀粥變清湯,最後只剩下能照見人影的熱水。孩子們得連哭的力氣都沒了,蜷在娘親懷裡,眼睛顯得格外大。
“柳姨……俺家小三……快不行了……” 一個年輕媳婦踉蹌着跑來,癱在柳娘子面前,手裡捧着個氣息奄奄的嬰孩。柳娘子接過孩子,那輕飄飄的分量讓心尖直。抬頭向灰濛濛的天,牙關咬,滲出。不能再等了!
想起小時候逃荒,聽老人說過的一種“土”——觀音土。說是土,實則是一種白的泥,吃下去能撐脹肚子,暫時抵擋飢,但吃多了會腹脹不下,活活憋死!是絕路中的絕路!原本打死也不願用這招,這是飲鴆止!可眼下,還有別的路嗎?
“姐妹們,”柳娘子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卻帶着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,“跟我去城隍廟後山。” 婦人們面面相覷,有些老人似乎猜到什麼,臉瞬間慘白。但看着柳娘子那決絕的眼神,沒人質疑,默默拿起筐簍鏟子跟了上去。
城隍廟後山的背,有一片不之地,土質細膩灰白。柳娘子蹲下,抓起一把土,捻了捻,又湊近聞了聞,眼中閃過極度的痛苦和掙扎。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堅定:“挖!只取最上面一層乾淨的!”
回到織坊大院,支起大鍋。柳娘子指揮婦人將挖回來的觀音土反覆過篩,去掉砂石雜質,然後用清水和糊狀。又讓人將庫房角落最後那點喂牲口的糠麩,以及所有能找到的、能吃的樹皮、草末,全都混了進去。灰白的泥漿在鍋里咕嘟咕嘟冒着泡,散發出一土腥氣。
“柳姐……這……這真能吃?” 一個婦人聲問,手抖得拿不住勺子。
柳娘子沒回答,用木勺舀起一點了的土糊,放在鼻尖聞了聞,又出舌尖,極其小心地了一下。一難以形容的味和土腥味瞬間充斥口腔,讓幾作嘔。強忍着,咽了口唾沫,對眾人說:“和面,做餅子,蒸。”
沒有人。大家都看着那鍋灰撲撲、粘糊糊的東西,眼神里充滿了恐懼。
“吃下去,可能明天死;不吃,今天就得死!”柳娘子猛地提高聲音,眼圈通紅,“咱們大人能扛,娃娃們呢?能多扛一天是一天!杜公、石守備他們在想辦法!咱們得給平安縣留點種!!” 抓起一把混着糠麩的土面,用力起來,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泥團上。
婦人們終於了起來,沉默着,流着淚,將那些“材料”做一個個掌大、厚實的餅子,放進蒸籠。蒸汽升騰,帶着一絕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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