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姑抬起淚眼（暗中掐了自己大），哀聲道：“軍爺！俺不是探子！俺是……是城南李家莊的，男人死得早，就剩個娃，才五歲……家裡斷糧三天了，娃得直啃炕席……俺聽說這倉有陳年爛穀子，不要，就想……就想點回去，給娃熬口粥喝……軍爺，您行行好，就當沒看見俺，俺就拿一口袋，一口袋就行！” 邊說邊磕頭，演技真，連暗的乙三都差點信了。

劉頭兒眼神凌厲地審視着：“李家莊的？李家莊離這三十里地，你一個婦道人家，半夜三更怎麼跑來的？”

紅姑早有準備，泣不聲：“俺……俺是白天躲在山裡，晚上才敢過來……軍爺，您也是當爹的人吧？您想想，要是您家娃得啃樹皮，您忍心不？” 這話中了王老四，他猶豫地看向劉頭兒。

劉頭兒臉沉，用刀挑開紅姑帶來的空麻袋，裡面空空如也。“就你一個？”

“就……就俺一個！”紅姑忙道。

劉頭兒圍着麻袋堆轉了一圈，沒發現乙三。他盯着紅姑，忽然冷笑：“編得像！平安縣的人，皮子都利索！老子看你就是細！” 刀尖作勢刺。

紅姑把心一橫，豁出去了，猛地撲上前抱住劉頭兒的，放聲大哭：“軍爺！您殺了俺吧！反正娃沒吃的也是死！您行行好，殺了俺，把俺的帶回去給娃吃行不？俺求您了！” 這慘烈的話語，配上絕的眼神，讓一旁的王老四手都抖了。

“頭兒！”王老四忍不住開口，“看樣子……不像假的。要不……要不攆走算了？”

劉頭兒一腳踢開紅姑，着氣，眼神複雜。他何嘗不知平安縣慘狀？他也有家小，只是軍令如山……他沉默良久，突然罵了一句極其難聽的髒話，然後低聲音對紅姑吼道：“滾！趕滾！再讓老子看見，剁了你喂狗！” 說完，竟從自己腰間解下一個小布袋，扔到紅姑面前，裡面是他自己備的乾糧。“拿着！快滾！別連累老子！”

紅姑愣住了，隨即反應過來，抓起布袋，連滾爬爬地“逃”黑暗中。王老四也鬆了口氣。劉頭兒着紅姑消失的方向，狠狠啐了一口：“媽的，這什麼破事！” 轉對王老四道：“今晚的事，爛肚子里！走，巡別去！”

紅姑與乙三匯合，着那袋乾糧，手心全是汗。這次“盜糧”變了“乞糧”，還險些暴。但劉頭兒那瞬間的猶豫與施捨，讓看到了一人的微。然而，這微能持續多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