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454章 小丫“哭”倉,糧倉空蕩抱米缸落淚(1)

關燈

過後,霜降未至,平安縣卻提前了冬。不是天寒,是心寒。縣衙後院的糧倉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,揚起一片塵埃。小丫舉着油燈,昏黃的暈緩緩掃過空的倉廩。往日堆滿穀的圍席如今空空如也,只剩牆角孤零零擺着半人高的米缸。腳步有些虛浮,走到缸前,踮腳探頭去,缸底一層薄薄的糙米,勉強蓋住底,怕是連三十斤都不到。燈影搖曳,映着瞬間失的臉。

“咋……咋就這點兒了?”跟在後的錢多多,聲音發,山羊鬍子抖得厲害,“前日盤點,不是說……說還有百餘斤撐到冬底么?”

小丫沒吭聲,手指深深摳進冰涼的缸沿。想起昨日趙弼派來的師爺,皮笑不笑地以“勞軍”名義,“借”走了五年陳糧五十石;想起今晨紅姑暗中遞來的消息,說省城米價飛漲,且有價無市,商會籌措銀錢派出去的三撥人,都空手而歸。蝗災啃了地里的指府的盤剝幹了庫底,外面的路又被堵死。這半缸米,是平安縣上下千餘口人熬到明年開春的全部指

“哇——” 一聲,小丫再也撐不住,整個人撲在米缸上,額頭抵着冰冷的陶壁,失聲痛哭。淚水滾燙,砸在米粒上,瞬間洇開小小的痕。哭得肩膀劇烈聳,不像個掌管一縣錢糧、與各路商賈周旋從不怯場的會長,倒像個被奪了最後一口吃食的孩子。“杜公……杜公把平安縣到咱們手裡……這才多久……就……就要斷糧了……我對不起杜公……對不起全縣老小啊……” 哽咽着,語無倫次。

錢多多老淚縱橫,想勸,張了張,卻發不出聲,只重重嘆了口氣,蹲在一旁。聞訊趕來的石磐、李火火、柳娘子等人,站在倉門口,看着這一幕,心頭都像了巨石。李火火拳頭得咯咯響,虎目泛紅,別過臉去。石磐上前一步,想拍拍小丫的肩,手懸在半空,終又落下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言語都蒼白無力。

寂靜中,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響起。狗蛋領着幾個義學的蒙,怯生生地站在門口。最大的孩子不過七八歲,手裡攥着個黑乎乎的窩窩頭,那是他們今日的午食。他走到小丫邊,扯了扯角,把窩窩頭高高舉起,小臉仰着,聲音細細的,卻清晰地說:“丫姨,不哭……俺的窩頭給你吃……俺不……”

這一聲,像針一樣扎在每個人心上。小丫猛地收聲,低頭看着孩子清澈卻帶着飢的眼睛,看着他手裡那個摻了大量麩皮、幾乎不攏的窩頭,淚水更是決堤。蹲下,一把將孩子摟進懷裡,其他孩子也圍上來,有的用髒兮兮的小手給淚,有的學樣掏出自己那份更小的乾糧。

“丫姨,俺娘說,省一口是一口……”

“俺今天不,真的!”

稚語,比任何斥責都更讓人心痛。柳娘子別過臉,抹淚。李火火猛地一拳砸在門框上,木屑紛飛。石磐深吸一口氣,冰涼的空氣刺得肺葉生疼。他走到小丫邊,也蹲下來,看着孩子們,一字一句道:“孩子們,糧食,丫姨和叔叔伯伯們會想辦法。你們的窩頭,自己吃,吃飽了,才有力氣讀書,將來才能讓平安縣再也不挨!”

他扶起小丫,目掃過眾人,聲音沉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哭,解決不了問題。半缸米,是絕境,也是警鐘。從今日起,全縣口糧再減三,優先保障老人、孩子。火火叔,加大狩獵、捕魚的人手;柳娘子,組織婦孺,上山挖野菜、剝樹皮,凡是能口的,都不能放過;錢先生,重新核算,庫中所有能變賣的,哪怕是破銅爛鐵,都拿去換糧!小丫,商會那條線,不能斷,想辦法,哪怕用織坊的織機、我石磐的印作抵押,也要再換些糧食回來!”

命令一道道下達,絕着一狠勁。小丫抹乾眼淚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。看着那半缸命子一樣的米,對管倉的老吏嘶聲道:“封缸!沒我的條子,一粒米也不準!從我開始,今日就吃野菜粥!”

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