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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448章 杜明遠“釣”魚,河邊垂釣遇刺客變烤魚宴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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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夏剛過,沱河岸邊的柳樹子絮絮叨叨飄得煩人,杜明遠搬了個小馬扎,坐在河灣子背,攥着竹竿釣鯽魚。 自打辭了縣令,他日子清閑不,可心裡那弦卻沒松。趙弼的兵雖撤了,可朝廷的猜忌、周邊的眼線,比河裡的泥鰍還溜。他眯着眼,看似打盹,耳朵卻支棱着,河對岸草叢裡耗子打個嗝兒他都能聽見。

魚漂兒猛地下沉,杜明遠手腕一抖,竿子彎弓。“上鉤了!” 他嘿嘿一樂,正要起竿,忽覺後脖頸子一涼風!說時遲那時快,杜明遠腦袋一偏,子就勢往前一傾,左手拽着魚線不放,右腳看似無意地往後一勾——只聽“噗通”一聲,一個黑影從他頭頂飛過去,結結實實拍進河裡,濺起老高水花。

杜明遠這才慢悠悠把魚拎上來,是條掌大的鯽魚殼子。他扭頭瞅瞅河裡撲騰的那位:黑,臉上矇著黑布,臉上跟個水耗子似的,手裡還攥着把短刀。“哎呦,這啥玩意兒?河漂子(溺水者)啊?” 杜明遠扯着嗓子喊,“快上來!水涼,別激着!”

那刺客好不容易爬上岸,嗆得直咳嗽,刀還死死握着。杜明遠跟沒事人似的,從懷裡掏出火摺子,撿了幾干樹枝,攏了堆火。“瞅你凍得嘚瑟的,過來烤烤。” 他邊說邊把鯽魚開膛破肚,用樹枝穿了,撒上隨帶的鹽面子,湊火上烤。魚皮很快焦黃,香味竄出來。

刺客愣在原地,進也不是退也不是。杜明遠掰了半條烤魚遞過去:“先墊吧一口,有啥話吃完再說。要殺要剮,也得當個飽死鬼不是?” 他眼神渾濁,語氣像招呼鄰家串門的。刺客肚子不爭氣地起來,猶豫半天,接過魚,狼吞虎咽。杜明遠又把自己水葫蘆遞過去:“慢點,別噎着。咋的?上頭派來的?趙弼的人,還是京里哪位爺的手筆?”

刺客被說中心事,猛地抬頭,裡塞滿魚,含糊道:“你……你咋知道?”

杜明遠樂了:“我杜明遠在這平安縣呆了十幾年,仇家不,朋友不多。能清我今兒出來釣魚、還派你這種……嗯,手還湊合但腦子不太靈的生瓜蛋子來的,掰手指頭都數得過來。” 他湊近點,低聲音:“老弟,看你剛才撲我那下,留了餘地,沒奔着要害去。是不是家裡有啥難?讓人拿了?”

刺客手一抖,烤魚差點掉了。他盯着跳的火苗,啞着嗓子說:“俺……俺娘病重,需要錢……很多錢。他們說,只要取了你……就能給五十兩雪花銀……”

“五十兩?”杜明遠嗤笑一聲,“我杜明遠的腦袋就值五十兩?忒瞧不起人了!這麼的,你回去告訴你上頭,沒二百兩,免談!” 他科打諢,見刺客沒笑,反而肩膀垮了下去。杜明遠嘆口氣,正道:“錢,平安縣雖不富,也能幫你湊點。可你想想,今天你殺了我,拿了五十兩,明天會不會有另一撥人,用一百兩買你滅口?這刀頭的營生,是條不歸路啊。”

傳來腳步聲,是紅姑帶着兩個暗衛尋來了。刺客猛地抓刀,杜明遠擺擺手:“別慌,自己人。” 他對紅姑使個眼,紅姑會意,停下腳步。杜明遠對刺客道:“兩條路。一,你現在走,我不攔着,這半條魚也送你路上吃。二,跟我回縣裡,找個郎中給你娘瞧瞧病,錢,縣裡先墊上。你呢,要是有心,留在平安縣,力氣總有地方使。要是還想走,絕不強留。”

刺客看着杜明遠,又看看手裡吃剩的魚骨頭,再看看不遠虎視眈眈的紅姑,最後目落回杜明遠那雙看似渾濁卻亮的眼睛上。“哐當”一聲,短刀扔在地上。這漢子“噗通”跪下了,帶着哭腔:“杜大人!俺……俺不是人!俺王老五,家住城外三十里王家坨……俺娘……” 話沒說完,已是泣不聲。

烤魚的篝火噼啪作響,映着杜明遠平靜的臉。他扶起王老五:“起來,男兒膝下有黃金。有啥委屈,回去慢慢說。” 這刺客的苦衷,聽起來真切,可這突如其來的投誠,是真心悔過,還是另一出苦計的開場?杜明遠這頓臨時的烤魚宴,究竟是化解了危機,還是引狼室?鉤子,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埋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