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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419章 石磐“站”前沿,以理據爭辯曲直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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軍的箭雨威懾持續了半個時辰,城頭雖有損傷,但守軍依仗垛口掩護,並未慌。李火火指揮若定,將傷員迅速抬下救治,同時令弓弩手謹慎還擊,制對方氣焰,避免無謂消耗箭矢。趙弼見心理威懾無效,又顧忌強攻傷亡,遂下令暫停遠程攻擊,但圍困依舊,攻城械的打造仍在加進行。戰場出現了短暫的、令人窒息的寧靜,唯有寒風吹拂旌旗的獵獵作響,以及雙方將士重的呼吸聲。
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間隙,平安縣南門忽然緩緩開啟一道隙,弔橋亦放下尺余。只見一名青衫文士,未着盔甲,未持兵刃,僅帶着兩名手持白旗的隨從,從容步出城門,踏着尚未乾涸的跡和散落的箭矢,向軍陣前走去。正是石磐!

軍前鋒一陣,弓箭手立刻張弓搭箭,對準了這三位不速之客。石磐面無懼,舉起雙手,示意並無武,朗聲道:“平安縣舉人石磐,求見趙總兵!有要事相商,關乎數千將士命與朝廷聲譽,請總兵容我一言!” 聲如金石,清晰傳遍陣前。

消息報至中軍大帳。趙弼聞報,冷哼一聲:“一介書生,也敢來陣前饒舌?莫非是杜明遠派來乞降的說客?” 副將建議:“大帥,兩軍戰,不斬來使。不妨見上一見,聽其說辭,或可探聽城虛實。” 趙弼略一思索,點了點頭:“帶他過來!本帥倒要看看,這歐修的門生,有何高論!”

石磐被引至帥帳之前,但見趙弼端坐虎皮椅上,兩側將校按刀而立,殺氣騰騰。石磐整了整冠,依禮參拜,不卑不。趙弼睥睨而視,冷冷道:“石舉人,你不在城中助杜明遠叛逆,來此作甚?若是乞降,需杜明遠自縛出城,方可商議!”

石磐直起,目坦然迎上趙弼:“總兵大人明鑒,石磐此來,非為乞降,乃為析理,為總兵計,為朝廷計,亦為這數千將士命計!” 此言一出,帳將校皆譏誚之。趙弼嗤笑道:“呵,好大的口氣!你且說來,本帥如何需要你這反賊之徒來計?”

石磐深吸一口氣,言辭懇切而清晰:“總兵大人!平安縣之事,天下皆有公論。杜明遠縣令,為清正,民如子,平安縣在其治下,路不拾,夜不閉戶,賦稅從未拖欠。此番加征三倍礦稅,限期一月,實乃竭澤而漁,殺取卵之暴政!杜縣令為民請命,拒接命,其可憫,其心可鑒!豈可輕易以‘造反’論之?大人試想,若天下州縣,皆效此法,橫徵暴斂,反良民,則國將不國!今日大人若揮師攻城,屠戮的都是我大明安分守己的百姓,毀掉的是朝廷十數年教化之功!縱然攻下城池,大人所得,不過是一座焦土,萬千冤魂!而大人與麾下將士,雙手沾滿同胞之,於心何安?青史之上,又當如何記載?”

他頓了頓,觀察趙弼神,繼續道:“再者,大人可知朝中為何必置平安縣於死地?非因杜明遠一人,實因平安縣政通人和,百姓只知有縣令而不知有朝廷,犯了某些權臣之忌!他們不敢正視吏治腐敗,卻將一縣安居樂業視為‘尾大不掉’!借大人之手,清除異己,大人豈非了他人黨爭之利?若平安縣玉石俱焚,真正得意的,是那些坐在京城、罔顧民生的袞袞諸公!而大人您,不過徒損兵力,結怨地方,為他人作嫁裳!”

“住口!”一員裨將按捺不住,厲聲喝道,“休得在此妖言眾,我軍心!” 趙弼卻抬手制止了部下,目深沉地盯着石磐:“石舉人,巧舌如簧。然聖旨已下,兵部文書在此,本帥奉命征討,豈能因你一番空言而罷兵?你說杜明遠為民請命,何以證明?他撕毀聖旨,便是大逆不道!”

石磐慨然道:“民心即是明證!總兵大人可派細之人,潛周邊州縣打聽,平安縣百姓是願意跟着杜明遠,還是願意接那三倍稅賦?大人圍城數日,可見城有一人出降?可見有一?此非脅迫所能致,乃民心所向!《孟子》有云:‘民為貴,社稷次之,君為輕。’為政者若視民如草芥,則民心離散,社稷傾覆不遠矣!今日大人若肯暫緩刀兵,將平安縣實上奏天聽,陳明利害,或可挽回天意,避免一場浩劫。若執意妄刀兵,即便勝了,亦是慘勝,徒令親者痛,仇者快!更讓天下人看清朝廷如何對待忠義良民,豈不令八方誌士寒心?”

石磐一番話,引經據典,析陳利害,既點明了朝廷旨意的不合理法,又揭示了背後可能的權謀鬥爭,更站在道義和軍心民心的制高點上,句句敲打在趙弼的心坎上。趙弼久經沙場,並非一味莽夫,深知“攻城為下,攻心為上”的道理。石磐所言,並非全無道理。強攻一座眾志城的城池,代價確實巨大,且正如石磐所說,即便功,自己也未必能撈到多,反而可能捲更深的朝堂漩渦。他沉良久,帳一片寂靜,只聞火盆中松脂燃燒的噼啪聲。

最終,趙弼緩緩開口,語氣不再如先前那般咄咄人:“石舉人,你所言,不無道理。然本帥軍令在,不可擅自退兵。你且回城,告知杜明遠,若他真有悔過之心,可自縛出城,隨本帥進京請罪,本帥或可保全縣城百姓無恙。否則……休怪本帥無!” 這雖未答應退兵,但態度已明顯緩和,給了雙方一個迴旋的餘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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