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410章 織坊“拓”商路,小丫未雨綢繆(1)
王巡按離去後籠罩在平安縣上空的雲並未消散,反而因杜明遠那番“未雨綢繆”的警示而顯得愈發沉重。織坊,機杼聲雖依舊連綿,但往日里工們略帶歡快的閑聊卻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專註與沉默。小丫送走最後一批前來售棉線的鄉婦,獨自坐在賬房,面前攤開着記錄詳實的出貨賬簿,指尖無意識地劃過一行行數字,心思卻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。杜伯伯的擔憂同,朝廷若真將平安縣視為“尾大不掉”的威脅,那麼首當其衝的,很可能便是這支撐着全縣大半生計、且與外界聯繫最為的織坊。一旦現有的商路被掐斷,或是課以重稅、嚴加盤查,織坊的布匹運不出去,急需的棉花、染料運不進來,數千倚仗織坊為生的婦孺將瞬間陷困境,平安縣的經濟命脈便有斷裂之虞。
“絕不能坐以待斃。”小丫清亮的眸子里閃過一決然。深知,織坊不僅是的心,更是平安縣無數家庭希的寄託。當即找來柳娘子和幾位在織坊多年、最為信賴可靠的管事大姐,閉房門,低聲商議。“各位姐姐,”小丫語氣凝重,“近日風聲,大家想必也有所察覺。杜大人吩咐,咱們需得早做準備。織坊的生意,好比人上的脈,一堵塞,全難。我們得想辦法,多開出幾條細微不顯、卻能通活絡的‘細管’來。”
一位姓趙的管事蹙眉道:“小丫姑娘,你的意思我明白。可咱們如今主要的幾條商路,通往省城、鄰縣的,都是多年經營,與幾家大商號合作已久,突然改道或多辟新路,只怕惹人疑心。”柳娘子也點頭:“是啊,且新開商路,談何容易?人生地不,貨品安全、價錢高低都是問題。”
小丫早已深思慮,低聲音道:“正大明地另起爐灶自然不行。我們需得‘明修棧道,暗度陳倉’。”鋪開一張略繪製的周邊州縣地圖,“首先,現有的幾條主商路,不僅不能斷,反而要更加‘規範’,賬目清晰,配合府可能的核查,以示坦。其次,暗地裡,我們要利用多年來織坊結下的人脈。”指向地圖上幾個不起眼的點,“比如,常年為我們供應特定染料的西南山區的幾位老獵戶,他們悉山間小道,可否請他們幫忙,嘗試用小批量、多批次的方式,將部分最搶手的細布,繞過道關卡,運往更南邊一些有往來的小鎮集市?再比如,與咱們合作多年的‘順風’腳行,其中幾位仗義的把頭,能否請他們利用押送其他貨的機會,捎帶小宗我們的布匹,散沿途村莊?甚至,”聲音更低了,“可否藉助紅姑那邊的一些關係,與那些行走於灰地帶的‘私商’建立極其秘的聯繫?他們的路子或許更野,但關鍵時刻或可一用。”
“這……風險是否太大了?”另一位管事擔憂道。小丫目堅定:“風險固然有,但總好過將所有蛋放在一個籃子里。我們要做的,是化整為零。將大宗的、顯眼的易,拆分無數小宗的、不起眼的流轉。即便一條路斷了,還有其他路可走,即便慢些、本高些,只要能維持織坊不絕,保住姐妹們的飯碗,就值得一試。”頓了頓,又道:“此外,我們也要準備後手。從即日起,織坊產出,除按訂單付外,需悄悄增加庫存儲備,尤其是耐存放的坯布和常用染料。對外可宣稱是為應對年節需求或天氣變化。真到萬不得已時,這些儲備就是咱們的救命糧。”
計劃既定,織坊這台的機開始悄無聲息地調整了運轉模式。小丫親自出面,以“探尋新花原料”、“回訪老主顧”等名義,帶着數絕對可靠的助手,踏上了秘開拓商路之旅。們往往天不亮就出發,走鄉串寨,拜訪那些看似不起眼、卻有着獨特渠道的小商販、手工作坊主。談判是艱難的,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智慧,既要讓對方看到利益,又要嚴守秘,不毫與平安縣府的關聯。一次,在前往一個毗鄰碼頭的鎮子時,小丫的馬車險些被突然設立的稅卡攔住,虧得車夫是手,機敏地拐岔道,才避免了一場盤問。隨行的助手嚇得臉發白,小丫卻只是握了袖中的一份契書,那是剛剛與一位專做水手生意的貨郎談的、用布匹換海外香料的意向,雖量小,卻是一條全新的、通往水域的路徑。
與此同時,柳娘子坐鎮坊,調度生產,將部分工序分散到一些信得過的農戶家中進行,進一步降低織坊的集中度和風險。倉庫的角落裡,優質的布匹和原料在悄然增加。這一切都在極度保中進行,如同暗流在地下涌,表面卻波瀾不驚。小丫知道,編織的這張疏而不的商路暗網,或許永遠不希有啟用的一天,但它的存在本,就是平安縣經濟命脈的一道形護欄。然而,這道護欄究竟能承多大的衝擊?在真正的風暴來臨之時,這些秘的路徑,能否真的為平安縣輸送給養,保障安全?一切都還是未知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