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370章 歸鄉省親“敘”別情,少年已具大人相(1)

關燈

春寒料峭,驛路塵煙。一騎青驄馬,蹄聲嘚嘚,踏碎了平安縣郊外的寧靜。馬背上,小石頭——如今該稱石舉人磐了——着一襲略顯寬大的青綢直綴,肩頭披着微塵,面容雖帶旅途勞頓,眉宇間卻再無昔日的稚與惶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後的沉穩與明。他勒住馬韁,眺着遠悉又陌生的平安縣城郭,炊煙裊裊,人聲約,心中百集。昔日離鄉時,他是那個謎、前途未卜的孤兒;今日歸來,他已是嶽麓書院高材生、新科舉人,功名在,然那份對故土的眷與近鄉怯,卻愈發濃烈。

縣衙門口,杜明遠早已率領縣丞孫慢慢、錢多多等一眾屬吏鄉紳迎候。見石磐策馬而至,杜明遠眼中閃過難以抑制的激與欣,卻並未急於上前,只是負手而立,角噙着一不易察覺的笑意。錢多多則早已按捺不住,着手,裡念叨着“祖宗積德,文曲星下凡”,快步迎上,便要幫忙牽馬執鐙。

“杜伯伯!錢叔!孫先生!各位叔伯!石頭……回來了!” 石磐利落地翻下馬,搶前幾步,對着杜明遠及眾人,端端正正行了一個大禮,聲音清朗,舉止從容,儼然已是士子風範。

杜明遠手扶起他,仔細端詳,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,頭滾,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:“好!好孩子!回來就好!” 目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這簡單的作,包含了太多:有師長對子弟才的驕傲,有長輩對遊子歸家的牽挂,更有一份對平安縣未來希的寄託。

得縣衙,聞訊趕來的鄉鄰早已將院子得水泄不通。柳娘子拉着小丫,在人群前頭,眼中含淚,角帶笑;李火火和紅姑也抱着咿呀學語的李安來了,紅姑雖依舊沉默,但看向石磐的眼神,多了幾分溫和與認可;狗蛋則領着義學的一幫蒙,踮着腳尖,滿臉崇拜地着他們心中的“石頭舉人哥”。

石磐一一與鄉鄰見禮,無論老尊卑,皆謙和以待。他記得張老漢家去年的收,問候李嬸娘的風可有好轉,甚至能出幾個蒙的名字。這份細心與不忘本,讓鄉民們倍親切,紛紛讚歎:“石頭舉人沒變!還是咱平安縣的人!”

當晚,杜明遠在縣衙設下家宴,只為石磐、柳娘子、小丫、李火火、紅姑等最親近幾人。席間,石磐談及書院求學之艱辛,歐修山長教誨之嚴謹,同窗切磋之益,以及面對北疆戰事時學子們的熱與沉思。他言語條理清晰,見解深刻,已非吳下阿蒙。尤其當他說起自己那篇《安邊策》的核心——‘固本培元,民為邦本’時,杜明遠頻頻頷首,眼中讚賞之愈濃。

小丫靜靜地聽着,為他布菜斟茶,偶爾抬眼看他,目複雜。看到他的長,他的芒,心中既由衷地為他高興,又有一難以言喻的失落與距離。眼前的石頭哥,已不再是那個需要照顧、可以肆意說笑的年,而是站在更高的士子。低頭挲着角,想起自己經營的織坊,那份獨立自強的心,又漸漸堅定起來。

飯後,石磐與杜明遠書房獨。燭火搖曳,杜明遠將曹如意那封問策信及自己回護之事,委婉告知。石磐聽罷,沉默良久,起對杜明遠深深一揖:“杜伯伯保全之恩,石頭沒齒難忘!京城水深,石頭深知此刻絕非涉足之時。基層歷練,明世事,練達人,方是正途。” 這份清醒與剋制,讓杜明遠徹底放下心來。

夜深人靜,石磐獨自漫步在悉的屯中小路。月如水,灑在靜謐的屋舍、田野上。他走過義學,聽到狗蛋督促蒙晚讀的稚而認真的聲音;走過織坊,聞到新布染料的清香;走過銀礦舊址,着這片土地孕育的堅韌與希。故鄉,於他而言,不再是簡單的出生地,而是他神的脈,是他所有學問與理想的起點與歸宿。榮耀加,並未讓他飄飄然,反而讓他更深刻地理解了杜明遠治理此地的艱辛與偉大,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未來該走的路。

然而,故人依舊,心境已新。

這份沉穩之下,是否藏着對過往的微妙變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