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367章 錢多多“算”人口,憂心縣學師資斷(1)

關燈

喜慶的餘溫尚未散盡,年關的忙碌便接踵而至。縣衙賬房裡,炭火盆燒得噼啪作響,錢多多 卻覺得後脊樑一陣陣發涼。他面前攤開着厚厚幾大本 平安縣歷年《戶口錢糧冊》和《義學支用簿》,鼻樑上架着那副斷了、用線繩綁着的西洋水晶眼鏡(杜明遠所賜),右手五指飛快地撥拉着算盤珠子,眉頭鎖了一個深深的“川”字。

他正在核算明年縣衙的各項預算,這是每年臘月他最要、也最頭疼的差事。當他的目,無意間掃過“義學蒙人數”與“授業蒙師俸祿”這兩項時,心裡 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放下算盤,取過另一本更舊的冊子,前後對照,反覆核驗,越算,臉越是難看。

“不對……這……這差得也太多了!” 他摘下眼鏡,用力的眼睛,喃喃自語。賬目清晰地顯示:近五年來,平安縣人口穩步增長,尤其是蒙(七至十二歲)數量,因生活安定、杜明遠鼓勵生育,已從最初的不足五十人,激增到眼下的一百三十七人!然而,義學的蒙師,卻依舊是 王老夫子一人,再加上偶爾幫忙、卻主要力已轉向崇文館和自家織坊的小丫!

“王老先生……已是古稀之年了啊!” 錢多多眼前浮現出王老夫子 日益佝僂的背影、抖的雙手和講課時常需停頓息的場景。老先生學問深,德行高尚,全縣敬重。但歲月不饒人,他還能支撐多久? 一旦…… 錢多多不敢想下去。

他又拿起另一份名冊,是全縣略通文墨、可能擔任蒙師的人員名單。上面寥寥數人:孫慢慢,縣丞,公務繁忙;杜明遠,一縣之主,日理萬機;他自己,錢穀刑名已忙得腳不沾地;狗蛋?學問淺,子未定,教教蒙識字尚可,系統授課遠遠不夠;其他識字的,多是各家作坊的賬房或年輕後生,各有生計,誰願來坐這 清苦的蒙館冷板凳?

“青黃不接!這是要斷檔啊!” 錢多多倒吸一口涼氣,一強烈的危機攫住了他。他彷彿看到:幾年後,王老夫子一旦倒下,偌大的義學,將面臨 一百多個娃娃無師可教的窘境!杜大人辛辛苦苦、耗盡心才點燃的 平安文教之火,難道就要這樣黯然熄滅?到時候,別說考秀才舉人,只怕連 識文斷字的下一代都接續不上!平安縣剛有起的好景,基豈不要搖?

“不行!絕對不行!” 錢多多猛地站起,在狹小的賬房裡 焦躁地踱步。他摳門,他算計,但他比誰都清楚,這義學,這讀書種子,才是平安縣 真正的、能傳輩的“不產”!比銀礦、比織坊、比什麼都金貴!

他 再也坐不住,一把抓起那幾本冊子和自己略計算的草稿,也顧不上外面天寒地凍,急匆匆 就往杜明遠的二堂書房奔去。連路上孫老倔跟他打招呼,他都只是 心不在焉地“嗯”了一聲,腳下毫未停。

“大人!大人!出大事了!” 錢多多也顧不得禮節,氣吁吁地 推開書房門,將冊子往杜明遠案頭一放,指着那幾行目驚心的數字,聲音都變了調:“您快瞧瞧!咱這義學……要……要唱空城計了!王老先生之後,誰來教咱平安縣的娃娃們念書啊?!”

杜明遠 正批閱公文,聞聲抬起頭,見錢多多如此失態,心知必有要事。他接過冊子,仔細看去,臉也漸漸凝重起來。窗外,北風呼嘯,捲起千堆雪。屋,炭火再暖,也驅不散這兩位平安縣掌舵人心頭驟然湧上的 深深寒意。

一筆賬,算出了潛藏的危機。

繁榮之下,文教基竟如此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