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者，” 杜明遠目銳利，“我平安縣，乃朝廷治下，講的是王法規矩！遇事不報，不用律法，只憑氣之勇私鬥，與山野流寇何異？今日你打他，明日他打你，冤冤相報，永無寧日！長此以往，誰還敢來平安縣做買賣？咱這好不容易攢下的安寧日子，還要不要了？”

他語氣加重：“你以為的‘擔當’，就是揮拳頭？ 錯了！真正的擔當，是遇事冷靜，權衡利弊，用腦子解決問題，護得周全！是即便心中憤懣，也能為了更大的局面，暫時忍，尋求正道！”

杜明遠走到狗蛋面前，蹲下，平視着他的眼睛，語氣緩和下來，卻更顯語重心長：“狗蛋，你長大了，是條有的漢子。我和你紅姑姨、火火叔，都盼着你。但，不是長力氣，更要長心智！往後，遇事多想想你杜伯伯今日這番話。 你的拳頭，應該用來守護律法允許守護的，而不是給自己、給鄉親招禍。”

一番話，如醍醐灌頂！狗蛋愣愣地看着杜明遠，想起昨日織坊的混，想起胡採辦囂報的臉，想起小丫姐蒼白的臉，想起爹娘焦急的神……他之前只覺得憋屈，此刻才真正明白杜明遠的深意和良苦用心！那不是懦弱，是遠見；不是屈服，是智慧！

他眼眶一紅，“哇”地一聲哭了出來，不再是委屈，而是懊悔與醒悟！他伏地磕頭，哽咽道：“杜伯伯……俺……俺錯了！俺……俺以後再也不敢莽撞了！”

杜明遠手扶起他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知錯能改，善莫大焉。回去好好養傷，傷好了，去織坊給你小丫姐好好道個歉，往後，多幫分擔些實在活計，才是真正的護衛。”

一直抱臂靠在廊柱下、面無表的紅姑，看到這一幕，冰冷的角，幾不可察地微微向上彎了一下。轉悄然離去，心中暗道：“這老杜……教孩子，倒是有一套。”

嚴父之威，慈母之心，盡在一番教誨中。

頑石是否開竅，尚需時日驗證。

但這一課，註定在年心中刻下深深印記。

經此一事，狗蛋會如何蛻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