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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356章 書院門“開”新天,寒門學子遇波瀾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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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霧初散,湘水之畔,嶽麓書院那古樸厚重、懸着鎏金匾額的黑漆大門,在沉緩的吱呀聲中,向小石頭豁然開。一混合著陳年墨香、樟木清香與淡淡苔蘚氣息的風,迎面撲來。他着柳娘子趕製的半新青布直綴,肩背書箱,深吸一口氣,攥了攥微微汗的拳頭,邁步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。

,是另一個世界。青石板鋪就的甬道蜿蜒向深,兩側參天古木掩映着鱗次櫛比的齋舍、講堂,飛檐翹角,莊嚴肅穆。偶有着月白襕衫的學子步履從容地走過,或三五群低聲論辯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靜而博大的學氣息。小石頭心跳加速,既有得償所願的激,也有山野小子闖大雅之堂的惶與自卑。

報備、安頓,一切由書院雜役程式化地辦理。他被分到一間靠山牆的狹小齋舍,與另外兩名學子同住。舍陳設簡陋,一床一桌一椅,但窗明几淨,推窗可見滿目蒼翠。同舍兩人,一人姓趙,錦華服,面倨傲,見小石頭行李寒酸,鼻子里輕輕一哼,便轉過頭去;另一人姓周,名文淵,布素衫,面容清癯,只是淡淡點頭示意,便繼續埋首書中。

最初的幾日,小石頭如履薄冰。講堂之上,先生講授經義,引經據典,微言大義,與他往日所學深淺立判。他凝神屏息,力筆記,生怕掉一字。課後,學子們切磋學問,談笑風生,多言及家學淵源、京華見聞,小石頭不上話,只能默默旁聽,愈發到自己與這環境的格格不

一次課上,先生論及《春秋》某義,眾說紛紜。那趙姓學子引某世家註解,侃侃而談,贏得一片附和。小石頭凝思片刻,想起杜明遠曾以民間疾苦實例闡釋類似道理,便鼓起勇氣,起以質樸語言陳述己見,雖未引經據典,卻直指本質,近人

話音甫落,堂竟有片刻寂靜。隨即,那趙學子嗤笑一聲,語帶譏諷:“村野鄙見,也敢登大雅之堂?可知此義,鄭注孔疏如何說?” 周圍傳來幾聲抑的低笑。小石頭臉頰瞬間滾燙,杵在原地,進退維谷。他彷彿又回到了初到平安縣時,那個被孩嘲笑的孤苦乞兒。

然而,這一次,他沒有退。他抿着,迎着那些或輕視或好奇的目,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:“學生……學生不知鄭注孔疏。只知聖人之道,在明是非,辨善惡,恤民瘼。若註解之高妙,遠離生民之艱辛,恐……恐非治學之本意。”

這番話,擲地有聲,雖顯稚,卻自有一不容輕忽的底氣與鋒芒。堂上那位一直微闔雙目的主講先生,倏然睜眼,深深看了小石頭一眼,未置可否,只道:“坐下吧。治學需基,亦需見識。”

課後,小石頭獨自一人,沿着書院後的晚亭小徑慢慢走着,心中五味雜陳。他想起杜明遠的殷切期,想起平安縣的溫暖燈火,鼻尖陣陣發酸。難道自己千辛萬苦來到此地,終究只是個笑話?

正彷徨間,後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:“石兄,請留步。”

小石頭回頭,見是那位同舍的周文淵。周文淵拱手一禮,神誠懇:“方才堂上之言,石兄見識不凡,周某佩服。那趙孟然(趙學子)乃江寧織造趙家子弟,向來如此,石兄不必介懷。”

小石頭忙還禮,苦笑道:“周兄謬讚,石頭……慚愧,基淺薄,貽笑大方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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