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258章 孫老倔“捐”地契,要給學堂蓋書館(1)
平安縣的日子,在杜明遠的持和眾人的努力下,像春日裡解凍的江水,平穩而有力地向前流淌。礦場產出穩定,學堂書聲琅琅,豆腐坊生意興隆,連錢多多那鐵算盤撥拉起來,都似乎多了幾分輕快的節奏。屯裡娃娃們臉上的笑容多了,大人們幹活也更有奔頭了。
這一日,學堂里傳來一陣陣稚卻響亮的誦讀聲,是陳先生在教蒙們念《百家姓》。孩子們搖頭晃腦,聲音清脆,飄出學堂,在屯子上空回。這聲音,恰好飄進了正蹲在自家院門口,吧嗒着旱煙袋的孫老倔耳朵里。
孫老倔依舊倔,但自從上次蘿蔔地風波被杜明遠妥善解決後,他心裡對這位年輕縣令的看法,悄悄起了變化。加上後來杜明遠帶領大家開礦、驅野豬、剿餘孽,實實在在讓屯裡人得了好,他上不說,心裡卻是服氣的。人老了,圖個啥?不就圖個兒孫安穩,家宅平安嗎?
他眯着眼,着學堂方向,聽着那朗朗書聲,心裡頭一次不是煩躁,而是泛起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,家裡窮得揭不開鍋,哪有機會念書?一輩子就是個睜眼瞎,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利索。再看看現在,屯裡的娃娃,只要願意,都能進學堂認字念書,這是多大的福氣!
這時,幾個剛放學的娃娃蹦蹦跳跳地從他門前跑過,其中一個正是他的重孫子狗蛋。狗蛋看見太爺爺,興地跑過來,舉着手裡一張描紅的字紙,小臉通紅:“太爺爺!太爺爺!你看!陳先生今天誇我字寫得好!我寫的是‘孫’字!咱們家的孫!”
孫老倔接過那張紙,上面用稚的筆寫着一個歪歪扭扭卻充滿認真的“孫”字。他看着那字,又看看重孫子亮晶晶的眼睛,心裡最堅的那塊地方,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有些發酸,有些發熱。他出糙的手,了狗蛋的頭,嚨有些哽,沒說話,只是把那張紙小心翼翼地折好,揣進了懷裡。
狗蛋跟小夥伴跑遠了,孫老倔還蹲在門口,旱煙也忘了。他想起杜明遠前陣子好像提過,想給學堂擴建幾間屋,特別是要蓋個書館,多放些書,讓娃娃們有更多書可讀,只是苦於沒有合適的地皮。當時他聽了,也沒往心裡去。
可現在……他抬頭看了看自家祖宅旁邊那塊荒了多年的空地。那是他祖上傳下來的地契,挨着祖墳山,地勢平整,面積不小。因為離祖墳近,他怕土驚擾先人,一直荒着,長滿了雜草灌木。
一個念頭,像顆種子,在他這倔了一輩子的心裡,破土而出。把這地,捐給學堂蓋書館?
這念頭一出來,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!那可是祖產!是基!捐出去?族裡的人會咋說?街坊四鄰會咋看?會不會罵他老糊塗了?敗家子?
他蹲在那裡,心天人戰,一袋接一袋地着旱煙,眉頭擰了疙瘩。一邊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、地契,是守了一輩子的“本分”;另一邊,是重孫子拿着“孫”字時那自豪的笑臉,是學堂里娃娃們清脆的讀書聲,是杜明遠那句“讓娃娃們有更多書可讀”。
直到天黑,孫老倔才猛地站起,因為蹲得太久,腳都有些麻木。他跺了跺腳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一些。他轉回屋,從那個鎖了好幾道鎖的舊木箱最底層,翻出了一張用油布包裹、紙張泛黃、墨跡卻依舊清晰的地契。他拿着地契,在燈下看了又看,然後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,徑直出了門,朝着縣衙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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