州府二堂，空氣彷彿凝固了冰塊。紅姑手中那柄沾染着污、寒氣人的柴刀，雖已從周文淵的脖頸前移開，但那玉石俱焚的決絕殺氣，依舊如同實質般縈繞在每位員的心頭，得他們不過氣。地上，被捆粽子、面如死灰的趙德柱，像一條離水的魚，徒勞地搐着，嚨里發出嗬嗬的、絕的聲響。

周文淵僵立在原地，脖頸被刀鋒激起的皮疙瘩尚未消退，額角的冷汗順着鬢角落，滴在簇新的袍上，洇開一小團深。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，也能到堂下那些下屬們驚懼、猜疑，甚至可能帶着一幸災樂禍的目。為數十載，他從未過如此奇恥大辱，命懸於一線，威嚴掃地！

恐懼過後，是滔天的屈辱和憤怒！他恨不得立刻將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人碎萬段！但理智告訴他，不能。這人是個瘋子！不怕死！而且，背後站着的是掌握了確鑿證據、同樣被到絕境的杜明遠！趙德柱這個蠢貨，竟然真的敢派死士行刺，留下了無法抵賴的把柄！此刻若再強，這人真可能不管不顧地拚命，屆時，他周文淵就算不死，一個“治理無方、反下屬”的罪名也足以讓他仕途終結，甚至命不保！

棄車保帥！

這四個字，如同冰冷的毒蛇，瞬間纏繞住周文淵的心臟。必須立刻切割！必須有人來承擔所有的罪責，平息杜明遠的怒火，堵住天下悠悠之口，也保住他自己的位和命！而趙德柱，這個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，就是最現的替罪羊！

電火石間，周文淵已做出了最“明智”的抉擇。他強行下翻騰的怒火和屈辱，臉上出一看似痛心疾首、實則虛偽至極的表，指着地上的趙德柱，聲音帶着刻意營造的沉痛與憤怒，對左右喝道：

“混賬！趙德柱！本念你是州府老人，委以督辦重任，你秉公辦事，協助地方！豈料你竟敢奉違，勾結匪類，乃至喪心病狂，派遣死士行刺朝廷命！此等行徑，天人共憤，國法難容！”

他這番話，既是說給紅姑聽，更是說給堂上所有員聽，急於撇清自己：“爾等還愣着做什麼！將此獠打死牢！嚴加看管！本要親自審理，徹查其所有罪狀！若查實，定按《大明律》嚴懲不貸，以正國法，以儆效尤！”

如狼似虎的差役們早已等候多時，聞言一擁而上，將癱的趙德柱像拖死狗一樣從地上拽起來。趙德柱此刻才彷彿從噩夢中驚醒，意識到自己已被徹底拋棄！他掙扎着，發出凄厲的哀嚎：“大人！周大人！你不能這樣！你不能過河拆橋啊！那些事……那些事都是……”

“堵上他的！”周文淵厲聲打斷，眼中閃過一狠毒，絕不能讓他當眾吠！

一塊破布迅速塞進了趙德柱裡，將他的哭嚎和可能出的更多秘，生生堵了回去，只剩下絕的嗚咽。他被暴地拖了下去，影消失在大堂側門的影中。

周文淵這才轉向紅姑，臉上努力堆起和緩的神，儘管僵：“紅……紅壯士，你看……本如此置，可還滿意？杜縣令，本即刻行文安，並派最好的太醫前去診治李捕頭。趙德柱一案，本定會查個水落石出，給平安縣，給天下人一個代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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