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明遠一愣，隨即大喜，趕整理冠，跟着小廝進了院書房。

書房裡瀰漫著一藥味，柳青天披着外袍，靠在榻上，臉蒼白，乾裂，看起來真像大病了一場。可杜明遠一眼就瞧出不對勁：這病容也太刻意了，臉白得跟撲了似的，咳嗽聲有氣無力，眼神卻滴溜溜轉，分明是裝出來的！

“學生拜見老師！”杜明遠噗通一聲跪倒在地，聲音哽咽，“學生無能，給老師丟人了！”

柳青天嘆了口氣，示意他起：“明遠啊，你這莽撞的子啥時候能改改？京城不是平安縣，由着你胡來。”

杜明遠紅着眼圈：“老師，學生實在是走投無路了！州府卡糧、欽差刁難、高峻陞、刺客追殺……如今連您也病了，學生……”

柳青天突然劇烈咳嗽起來，打斷他的話：“咳咳咳……明遠啊，為師老了，不中用了，這病來得兇險，怕是……咳咳……幫不了你什麼了。你的事，為師聽說了些，但……咳咳……朝廷有朝廷的規矩，有些事，不是你能摻和的……”

杜明遠心裡一沉：老師這話裡有話啊！他急忙掏出懷中信：“老師！您看看這個！賈清廉賬頁上的墨點語、清水河畔的金線袖口、還有那‘棄車保帥’的紙條！證據確鑿，他們……”

柳青天瞥了一眼信，眼神驟變，卻立刻又恢復病懨懨的樣子，揮手打斷：“夠了！明遠，這些事兒……咳咳……水太深了！聽為師一句勸，趕回平安縣去，找個由頭辭歸鄉，保命要！”

杜明遠如遭雷擊：“老師！您……您可是‘柳青天’啊！當年您教導學生，為者當鐵骨錚錚、為民請命！如今怎可……”

柳青天猛地坐直子，哪還有半點病態？他死死盯着杜明遠，低聲音：“蠢材！正因為我是你老師，才不能看着你送死！你可知這案子牽扯到誰？閣閣老！皇親國戚！你一個七品縣令，拿什麼跟人斗？趁早收手，還能留條活路！”

杜明遠徹底懵了：閣閣老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