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明遠一邊用“賬本”堵高峻的，一邊可沒忘了正事兒。高峻為啥急匆匆滾蛋？州府那潭水底下到底藏着啥？靠錢多多那幾張鬼畫符似的墨點賬頁，分量還不夠，得挖出更實在的鐵證！

這挖證據的活兒，杜明遠眼皮都沒眨，直接就派給了孫慢慢。為啥？因為這活兒急不得，就得慢！得像梳頭髮似的，一一地篦，篦得乾乾淨淨，半點蛛馬跡都不能放過！

他把孫慢慢到跟前，指着庫房裡那幾大箱從賈清廉、吳仁義家裡抄出來的、還沒來得及細看的陳年舊公文、往來書信、禮單日誌，下了死命令：“孫慢慢，這些文書，本命你逐一校閱、整理、歸檔。不圖快，只求細！一字一句，一頁一紙，皆不可。凡有字跡模糊、塗改、可疑之，或涉及錢糧人事、與州府往來者，一律另冊抄錄，報我知曉。期限嘛……”杜明遠看了看孫慢慢那慢悠悠眨的眼睛，嘆了口氣，“……你儘力而為吧。”

孫慢慢慢悠悠地點頭，慢悠悠地行了個禮，慢悠悠地吐出一個字：“……哦……”

領了命的孫慢慢，就像一頭扎進了米缸的老鼠……呃，是扎進了書海的蝸牛。他搬了個小馬扎，坐在那堆散發著陳腐霉味和賈清廉虛偽氣息的文書山前，開始了他的“慢工細活”。

那速度，真是慢得能讓烏打瞌睡，急得能讓李火火上去幫他翻頁。

他拿起一封信，先慢悠悠地對着看看紙張質地、水印；再慢悠悠地嗅嗅墨味，差點被霉味嗆個跟頭；然後才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讀，手指頭點着，無聲地翕，一封信能看上一兩個時辰。

看完，又慢悠悠地拿起下一封。偶爾看到個生僻字，他還得慢悠悠地翻出本快散架的《字彙》查半天。

錢多多偶爾溜達過來“視察”，看得直嘬牙花子：“筋！照你這速度，驢年馬月能看完？等你校完，俺們骨頭都灰了！”

孫慢慢頭也不抬，慢悠悠回了一句：“……急……啥……？……快……了……容……易……看……錯……字……”

錢多多氣得翻個白眼，甩手走了。

李火火也來看過熱鬧，圍着孫慢慢轉了兩圈，看他半天沒翻一頁，急得抓耳撓腮：“老孫！你倒是快點啊！俺幫你念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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