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青天柳大人走了。帶着鐵鷹、柳文和一眾州府親兵，押着枷鎖鐐銬加的賈清廉、趙氏，以及厚厚幾大箱卷宗、賬冊和證，在一個薄霧蒙蒙的清晨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平安縣。沒有鑼鼓喧天，沒有百姓夾道，只有幾個起早趕路的販夫，看着那隊肅殺的青布馬車消失在道盡頭，才後知後覺地咂出味兒來：平安縣的天，好像……真變了？

可天變了，日子還得過。縣衙大門上那兩張猩紅的封條是被撕掉了，可裡頭……空、靜悄悄，像被走了魂兒。柳大人臨走前，倒是發下話來：縣務暫由原班衙役維持，等候新知縣到任。

原班衙役？維持？

這話傳到後院，正對着空癟俸祿袋唉聲嘆氣的錢多多、對着堆積如山的卷宗發愁的孫慢慢、以及掄着鐵鍬跟臭水較勁的李火火，三個人六隻耳朵，齊刷刷支棱了起來！

“維……維持？”錢多多小眼睛唰地亮了，像黑夜裡的耗子見了油燈，“柳大人說……咱……咱維持？”

孫慢慢慢悠悠地從卷宗堆里抬起頭，慢悠悠地眨了眨眼：“……維……持……？……咋……維……持……？”

李火火把鐵鍬往泥里一杵，抹了把汗，嗓門震天響：“那還用問？就是咱哥幾個說了算唄！柳大人信得過咱！”

一句話，像顆火星子，掉進了乾柴堆！

錢多多心裡那架算盤立刻噼里啪啦打了起來：柳大人走了！新老爺沒來！這偌大的縣衙……豈不是……俺錢多多……不，是俺們仨……暫時當家了？雖說罰了俸祿，戴罪之，可這……這權力空當……不就是撈……啊不，是“維持”的好機會嗎？！

孫慢慢還在琢磨“維持”的步驟，是先把去年的秋糧冊子理出來，還是先給卷宗庫房掃掃蜘蛛網？

李火火已經興地開始規劃：“俺看先把那破牢房修修！再給衙門口的石獅子刷遍漆！顯得咱有神頭！錢哥！你腦子好使，你說咋整？”

錢多多強下心裡的狂喜，咳嗽一聲，擺出一副“重任在肩”的愁苦模樣：“唉！柳大人信任，咱可不能掉鏈子！這縣務千頭萬緒，百廢待興……首先，得有人主事啊！咱仨……得有個章程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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