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火火！”趙氏最後看向那個莽夫，聲音拔高到破音。

“俺在！”李火火抬頭，嗓門洪亮。

“你！給我打起神！像釘子一樣釘在這兒！”趙氏指着李火火，“錢多多的消息一到！我不管他用什麼法子！哪怕是用屁崩出來的線索！你！立刻！馬上！給我帶人！去把那個天殺的兇手揪出來！記住！要活的！要能氣說話的！一頭髮！我就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！聽清楚沒有？！”

“聽清楚了！夫人！”李火火拍得脯砰砰響，“俺李火火出馬！一個頂倆！管他什麼兇手！俺一鏈子鎖回來！讓他跪在夫人面前磕頭認罪！”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鎖着真兇，威風凜凜回衙領賞的場景了。

“滾！都給我滾出去幹活！”趙氏抓起桌上一個鎮紙，狠狠拍在桌子上！“香在燒！命在倒計時！不想死的！就給老娘拼了！”

錢多多像被鬼攆一樣衝出了縣衙，一頭扎進冷風裡。他覺自己的鼻子在作痛！一寸香！他得在一寸香燒完前找到線索！不然……他打了個寒，不敢想下去！他像條瘋了的野狗，開始在平安縣的大街小巷瘋狂竄，逢人就問，見鋪就鑽，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視着一切可疑的痕迹。他甚至衝進了停房，忍着惡臭，把那已經開始腐爛的又從頭到腳了一遍，裡念念有詞：“兄弟！幫幫忙！告訴我你是誰！誰害了你！求你了！”

孫慢慢坐在書案前，對着白紙發獃。香爐里的香，已經悄無聲息地燒掉了小半寸，香灰積了薄薄一層。他慢悠悠地拿起筆，蘸了墨，懸在紙上，遲遲不落。他在想什麼呢？也許在想死者該什麼名字？張三？李四？王二麻子？或者……在想兇手該用什麼兇？推下水？還是先打暈？他慢悠悠地轉頭，看向那裊裊升騰的青煙，眼神空。

李火火則像尊門神一樣，抱着胳膊，瞪着一雙牛眼，死死守在書房門口。他一會兒看看屋裡慢悠悠的孫慢慢，一會兒看看院外像沒頭蒼蠅一樣竄的錢多多的背影，再一會兒又死死盯住香爐里那該死的香！那香燒得慢悠悠的，看得他心急火燎！

“他娘的！這破香！燒快點啊！”李火火忍不住低聲咒罵，恨不得自己上去吹兩口，把香吹旺點！他覺渾是勁沒使，憋得難！他不停地着手，跺着腳，像頭焦躁不安的困，只等錢多多一聲“找到了！”，他就能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去！

後堂里，趙氏癱坐在椅子上，臉灰敗，眼神死死盯着那燃燒的香。香灰一截截掉落，像沙里的沙，無聲地宣告着時間的流逝和……死亡的臨近。彷彿看到，那香燒完之時，就是柳青天的鍘刀落下之刻！攥了拳頭，指甲再次掐進掌心的傷口，鮮滲出，染紅了袖口，卻渾然不覺。

“破案……必須破案……”喃喃自語，聲音乾，像枯葉，“真兇……你在哪兒……快出來啊……”第一次，像個無助的婦人一樣，祈求着那個奪走人命的兇手……快點現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