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規矩？什麼規矩？”賈清廉一臉茫然。

趙氏翻了個白眼，像看傻子一樣看着他：“什麼規矩？當斷案的規矩！天底下哪有白當的？哪有白斷的案？”低了聲音，湊近賈清廉，一濃烈的脂味熏得賈清廉直想打噴嚏，“老爺，你記住嘍！從今往後，在這平安縣衙，斷案，就認一個‘禮’字！辦事，就認一個‘錢’字！”

“‘禮’？‘錢’？”賈清廉眨着小眼睛，似乎明白了點什麼，又不太確定。

“榆木腦袋！”趙氏恨鐵不鋼，“‘禮’就是禮！‘錢’就是銀子！誰送的‘禮’厚，誰給的‘錢’多，誰就有理！誰就能贏司！誰就能辦事！懂不懂？這規矩！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！”

賈清廉恍然大悟，一拍大：“哎呀！夫人高見！高見啊！我怎麼就沒想到呢！對對對！規矩！就得按規矩來！”他彷彿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，腰杆子也直了些，“那……夫人，這規矩怎麼個執行法？”

趙氏得意地揚了揚下：“這還用問？案子來了，你坐堂上，裝裝樣子。我在後堂聽着。誰家送的禮厚，我就……咳咳，我就給你遞個條子，或者……扯扯你的角，咳嗽兩聲。你心裡不就有數了？至於辦事嘛，衙門上下，想領俸祿？想謀個好差事？想幹活？行啊，拿錢來！這‘孝敬’，懂不懂？”

“懂！懂！夫人真是中諸葛！巾幗不讓鬚眉！”賈清廉馬屁拍得山響，心裡那點霾一掃而空。對啊！有夫人這尊“財神爺”在背後指點，還怕撈不回那三千兩？

趙氏滿意地點點頭，指揮着丫鬟：“還愣着幹啥？趕把箱子搬進去！最沉那個，搬我屋裡！輕點！裡面可都是細！”又轉向那幾個聞聲趕來的、依舊蔫頭耷腦的衙役和師爺，眼神一掃，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：“你們幾個，聽好了！從今往後，這衙門裡，我說了算！都給我打起神來！該收的‘規矩錢’，一分不能！該辦的‘人事’，一件不能拖！誰要是敢奉違，耍……哼！仔細你們的皮！”

眾人被氣勢所懾，唯唯諾諾地應着：“是，夫人！”“遵命，夫人！”

看着眾人敬畏的眼神，趙氏志得意滿。環顧着這破敗的縣衙，彷彿看到了一座閃閃發的金山。拉起賈清廉的手，賈清廉覺像被鐵鉗夾住了，笑容滿面：“老爺，走！回屋！咱好好合計合計，怎麼把這‘平安縣’，變咱家的‘聚寶盆’！”

賈清廉被夫人拉着，亦步亦趨，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，心裡卻在嘀咕：“夫人這手勁兒……可真大啊！”不過，有了夫人定下的“規矩”，他那顆懸着的心，總算放回了肚子里。發財夢，似乎又燃起了希的火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