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徹底消散的瞬間，極北的死寂重新籠罩下來。引力引起的呼嘯驟然消散，冰層的碎裂聲慣地脆響幾下也停止了下來，連風都像是被遙控按下了暫停鍵，只餘下冰面反的冷，刺得人眼睛發疼。

坎貝爾最先回過神，他踉蹌着上前兩步，看向原本漩渦所在的位置。湖心的冰層已經重新凍結，平得像從未被撕裂過，只有零星的屑還飄在空氣里，落在冰面上，轉瞬就化作細小的冰晶，彷彿剛才那場驚心魄的能量暴走，只是一場太過真實的幻覺。

“周先生…… 風馬……” 蘇夢靈趴在冰面上，手指摳着冰裡的碎冰，指甲滲出珠都渾然不覺。看着湖心，眼淚終於忍不住決堤，之前索格讓別哭的囑咐還在耳邊，可現在連周肆也消失了。

一直在聖地擔任文職的蘇夢靈，從未想過一天和這麼多人死別。再也支撐不住心裡的酸和痛苦，肩膀劇烈地抖起來，哭聲被死死憋在嚨里，變細碎的嗚咽，像被凍住的小貓。

托爾夫站在後，高大的影擋住了迎面而來的寒風。他低頭看着冰面上索格披風殘留的絮，那是剛才沒能抓住的最後一點痕迹。嚨里滾着抑的低吼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這位向來爽朗的狂戰士，此刻臉上沒有任何錶，只有死死握的雙拳。

芙瑞雅扶着斯卡，兩人靠在岩石邊。斯卡被繃帶纏得嚴實的斷手，又開始滲，無時無刻的刺痛讓額頭的細汗一直未曾間斷。

仰頭看向沉沉的天空，高馬尾上沾滿冰碴，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銳利，只剩下疲憊和茫然。那把陪了五年多的狙擊槍沒了，右手也沒了，現在連帶頭的周肆也消失了，他們付出了這麼多，難道就只是看了能量源一眼？

“別愣着了！都振作一點！” 斯卡突然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。用左手扶着岩石站起來，“周先生讓我們等三天，那我們就先等着！天看着馬上就黑了，當務之急得先找地方宿營，沒有帳篷取暖，夜裡的極北能生生凍掉人的耳朵。”

坎貝爾回過神，點了點頭，下心頭的沉重：“跟我來，我剛才看到前面有塊凹地，兩側是冰，只有一條通道，量的人手就能警戒。通道一頭通向冰湖，另一頭就是我們過來時候的路，方便有況的時候有序撤離。” 他率先邁步，腳步有些虛浮，卻依舊保持着軍人的沉穩。

托爾夫彎腰，小心翼翼地扶起蘇夢靈。孩的臉頰凍得通紅，眼淚在臉上結了冰碴，紅了眼眶，卻還是咬着，小聲說了句：“對不起，我……”

“沒事。” 托爾夫打斷，聲音比平時和了些，“索格要是看到你又在哭，肯定又要罵你丫頭片子太氣。” 他頓了頓，指了指前方的凹地，“咱們先去搭帳篷，等上三天，周先生就回來了。”

蘇夢靈點點頭，胡抹了把臉上的冰碴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跟着托爾夫往前走。芙瑞雅幫着單手的斯卡把背包背到後背上。猛然用力之下，了傷的肺葉讓不住地咳嗽了好一會。皺着一張包子臉，狠狠啐出口中的沫，和斯卡互相攙扶着，慢慢跟在後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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